南浦

张炎 · 宋代

波暖绿粼粼，燕飞来、好是苏堤才晓。
鱼没浪痕圆，流红去、翻笑东风难扫。
荒桥断浦，柳阴撑出扁舟小。
回首池塘青欲遍，绝似梦中芳草。
和云流出空山，甚年年净洗，花香不了。
新渌乍生时，孤村路、犹忆那回曾到。
馀情渺渺。
茂林觞咏如今悄。
前度刘郎归去后，溪上碧桃多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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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水回暖，碧绿的波光粼粼闪动，燕子飞来，正好是苏堤拂晓的春景。
鱼儿潜入水中，荡开一圈圆圆的浪痕，落花随水漂走，反倒笑东风无力将残红清扫。
荒僻的断桥边，水湾断路，柳荫深处撑出一叶小小的扁舟。
回头看去，池塘处处已经长满青草，全然就像梦中那片幽美的芳草。
春水挟着云影流出空山，为何年年被流水冲洗，花香依然飘散不尽。
新涨的绿水刚刚生成的时候，我走在孤村路边，还记得从前那次曾到此地。
心中的情思悠远茫渺。
当年在茂林饮酒赋诗的情景如今已经沉寂。
自从昔日重游的我离去之后，溪上的碧桃又开出了多少花朵呢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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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堤位于杭州西湖，为北宋苏轼任杭州通判时主持修筑，是西湖著名名胜。
流红指随水流漂走的落花。
断浦水滨断绝不通的地方，指偏僻荒芜的水湾。
扁舟小船。
新渌新涨的绿色春水，渌通“绿”，形容水色清澈碧绿。
渺渺形容情思悠远茫远的样子。
茂林觞咏指在茂密的树林中饮酒赋诗，觞，古代酒器，此处指饮酒；咏，咏诗。
前度刘郎化用唐代刘禹锡《再游玄都观》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的典故，此处借指重游旧地的词人自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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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经典的咏物词，全篇围绕“春水”展开描摹，将绘景、抒情、用典融为一体，既写出春水的神韵风姿，又融入了词人的怅惘感怀，情韵含蓄悠长。

上片实写西湖春日春水景致，开篇从大处勾勒苏堤春晓的春水风貌，“波暖绿粼粼”仅五字就点出春水回暖、水色碧绿、波光流动的特点，“鱼没浪痕圆”一句尤为精妙，以细腻笔触捕捉鱼儿没入水中后浪痕慢慢变圆的动态，静中带动，堪称神来之笔，随后转写荒桥扁舟、池塘芳草，暗用谢灵运“池塘生春草”的典故，浑然天成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宕开笔墨，转写空山流出的春水，进而引出旧游回忆，将咏物与个人感怀自然结合，“馀情渺渺”四字点出渺茫怅惘的情绪，结尾借前度刘郎的典故，以“溪上碧桃多少”的问句作结，将今昔之感、物是人非的怅惘化为含蓄一问，余味不尽。这首词因为对春水的传神描摹，让张炎获得了“张春水”的雅号，足见其艺术成就之高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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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炎早年的成名作，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前，是词人漫游临安（今杭州）西湖时所作。

张炎出身钱塘世家大族，家族世代工于文学，这首咏春水的词写成之后广受赞誉，张炎也因此获得了“张春水”的雅号，成为词坛广为传颂的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