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日偶书

李煜 · 五代 · 绝句

晚雨秋阴酒乍醒,感时心绪杳难平。
黄花冷落不成艳,红叶飕飗竞鼓声。
背世返能厌俗态,偶缘犹未忘多情。
自从双鬓斑斑白,不学安仁却自惊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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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秋冷雨过后天色阴沉,我刚从酒醉中醒来,感念时序变迁,纷乱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。
金黄的菊花已经凋零冷落,不复往日的明艳,秋风卷着红叶飒飒作响,如同竞相擂动的鼓声。
本想超脱世俗反而生出了厌弃尘俗的念头,即便顺应当下的境遇,依旧没能忘却天性中的多情。
自从两鬓生出星星点点的白发,我不必像西晋潘岳那样刻意伤秋,自己就已然暗自惊心于年华老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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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酒乍醒刚从酒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。
  • 杳难平形容心绪悠远纷乱,久久无法平复。
  • 黄花此处指秋日开放的菊花。
  • 飕飗象声词,形容秋风凛冽的声响。
  • 背世超脱世俗,有避世隐居的意味。
  • 安仁西晋文学家潘岳,字安仁,曾作《秋兴赋》感慨自己鬓发早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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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律是李煜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,通篇以秋日阴寒之景起笔,将亡国后的沉恸身世之感完全融入时序变迁的描写之中。

前两联尽数渲染秋日萧瑟凄清的氛围,冷雨、残菊、红叶秋风等意象层层递进,没有刻意雕琢字句,却把诗人沉郁难平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。

后两联转向自我心境的直白剖白,既写出了他想要超脱尘俗却又无法斩断天性中多情特质的矛盾状态,最后借用潘岳的典故,把亡国之后在软禁岁月里年华倏忽老去的惊惶写得入木三分,语极平淡却沉痛入骨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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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唐后主李煜降宋被软禁在汴京时期的作品。

此时李煜已经从一国之君沦为失去自由的阶下囚,终日被故国之思与亡国之痛裹挟,在九月深秋的特定情境下感怀身世,写下这首诗作抒发沉郁的人生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