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吴渊 · 宋代

我来牛渚，聊登眺、客里襟怀如豁。
谁着危亭当此处，占断古今愁绝。
江势鲸奔，山形虎踞，天险非人设。
向来舟舰，曾扫百万胡羯。
追念照水然犀，男儿当似此，英雄豪杰。
岁月匆匆留不住，鬓已星星堪镊。
云暗江天，烟昏淮地，是断魂时节。
栏干捶碎，酒狂忠愤俱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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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到牛渚矶，姑且登高眺望，作客他乡的胸怀顿时变得开阔。
是谁建起这座高亭立在此处，看尽古往今来最让人愁绝的兴亡。
江水汹涌如鲸鱼奔腾，山势雄伟像猛虎蹲踞，这天然险隘本不是人力修筑。
想当年这里的战船，曾经一举击溃了百万南侵的胡虏金兵。
追念温峤燃犀照水的旧事，男儿就该像这样，做建功立业的英雄豪杰。
岁月匆匆流逝挽留不住，我的鬓发已经全是星星点点的白发，多到可以用镊子拔除。
云雾遮蔽了万里江天，烟霭笼罩了淮北大地，正是让人魂断神伤的时节。
我把凭倚的栏干捶碎，酒后疏狂，满腔忠愤一齐迸发出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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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牛渚即采石矶，今安徽马鞍山长江东岸，自古为长江重要渡口与军事要地。
  • 豁开阔，豁朗。
  • 危亭高耸的亭子。
  • 鲸奔形容江水奔腾汹涌，如同巨鲸游动一般。
  • 虎踞形容山势雄伟险峻，像猛虎蹲踞在此。
  • 胡羯原指北方少数民族，此处代指南侵的金国女真军队。
  • 然犀然同“燃”，相传温峤过牛渚矶，点燃犀牛角照水，看见水中灵异怪物，后世常用这个典故指探查事物幽秘之处。
  • 星星形容白发点点斑斑的样子。
  • 堪镊可以用镊子拔除，极言白发增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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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爱国登临词的代表作，风格沉雄悲慨，境界开阔，将怀古、写景、抒情融为一体，极具感染力。

上阕以写景怀古开篇，“江势鲸奔，山形虎踞”二句，生动勾勒出牛渚天险的雄伟气势，再引出旧日宋军击败金兵的战绩，满含作者对英雄业绩的追慕与对山河雄固的赞叹，情感昂扬开阔。

下阕笔锋一转，转入现实感慨，“岁月匆匆留不住，鬓已星星堪镊”，感叹时光空逝，壮志难酬，再以“云暗江天，烟昏淮地”的昏暗之景，烘托当下南宋朝廷偏安颓危的政局，结尾二句“栏干捶碎，酒狂忠愤俱发”，将作者满腔报国无门、忧国愤世的忠烈之情直接喷薄而出，掷地有声，读完令人荡气回肠，充分展现了南宋爱国志士的精神气节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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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渊登采石矶时所作。采石矶位于今安徽马鞍山长江沿岸，古称牛渚，是长江中下游著名的战略要地。南宋绍兴三十一年（1161年），南宋军民曾在此击败金主完颜亮率领的百万南侵金军，取得了宋金战争中少有的大胜。

吴渊身处南宋中后期，当时朝廷偏安江南，中原沦陷已久，朝政日渐萎靡。吴渊本人力主抗金，他登临采石矶这个承载着英雄战绩的古战场，触景生情，写下了这首抒发忠愤的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