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云壑飞泉,蒲根下、悬流陆续。
堪爱处、石池湛湛,一方寒玉。
暑际直当磐石坐,渴来自引悬瓢掬。
听泠泠、清响泻琮琤,胜丝竹。
寒照胆,消炎燠。
清彻骨,无尘俗。
笑幽人忻玩,滞留空谷。
静坐时看松鼠饮,醉眠不碍山禽浴。
唤仙人、伴我酌琼瑶,餐秋菊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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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雾缭绕的山壑间飞泻下泉水,从蒲草根边不断有细流缓缓滴落。
最惹人喜爱的地方,是石池中水波澄澈,像一块方正温润的寒玉。
盛夏暑热之时我直接坐在巨大的磐石上,口渴了就拿起挂着的瓢舀取泉水。
听着泉水发出泠泠的清亮声响,像美玉碰撞的声音,远胜人间的丝竹乐曲。
清寒的水光直照肝胆,消解了所有暑热蒸腾的气意。
凉意浸透骨髓,半点世俗尘垢的气息都没有。
可笑那些隐居的雅士贪恋这景致,久久逗留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愿离去。
静坐的时候可以悠闲看松鼠到池边饮水,就算醉卧在这里也不会妨碍山禽在池里沐浴。
我要呼唤山中的仙人,和我一同饮尽清酒,以秋菊为食,共享这份高洁自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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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云壑云雾遮蔽的幽深山谷。
  • 湛湛水波澄澈清明的样子。
  • 磐石厚重巨大的平整山石。
  • 泠泠形容水流清亮悦耳的声响。
  • 琮琤玉石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这里用来比喻泉水声。
  • 丝竹对弦乐器和管乐器的统称,代指世俗的音乐演奏。
  • 炎燠盛夏的暑热之气。
  • 忻玩欣喜地赏玩,忻同“欣”。
  • 琼瑶原本指美玉,这里代指清冽的美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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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山泉为核心意象,实现了视听感官与情志抒发的高度统一。上片从视觉落笔写飞泉石池如寒玉的澄澈形态,再转听觉描摹泉声胜似丝竹的清韵,层层铺垫出这片山涧远离尘嚣的特质。

下片完全从人的感官体验切入,写泉水消夏祛暑、荡涤尘俗的效用,再以松鼠饮水、山禽浴水两个极富生趣的细节,把人与自然万物相融相安的悠然状态写得鲜活可感。收尾两句化用屈原《楚辞》中“餐秋菊之落英”的高洁意象,把普通的山水游赏之乐,升华为超脱世俗、与仙人同游的精神追求,全词无一处刻意雕琢,却清逸出尘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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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子寰字圻父,号篔翁,是南宋后期福建地区的知名词人,终生不慕仕进,长期游历隐居于闽地山水之间,创作了大量描摹山林胜景、抒发隐逸情怀的词作。

这首《满江红》是他夏日入山避暑时的即兴咏怀之作,全程围绕山涧飞泉与周边清幽景致展开,完全脱离了世俗官场的烟火气,是宋代山水词中极具代表性的清雅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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