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裳中序第一

尹焕 · 宋代

青颦粲素靥。
海国仙人偏耐热。
餐尽香风露屑。
便万里凌空，肯凭莲叶。
盈盈步月。
悄似怜、轻去瑶阙。
人何在，忆渠痴小，点点爱轻撷。
愁绝。
旧游轻别。
忍重看、锁香金箧。
凄凉清夜簟席。
杳杳诗魂，真化风蝶。
冷香清到骨。
梦十里、梅花霁雪。
归来也，恹恹心事，自共素娥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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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黛般的花萼衬托着茉莉洁白如笑靥的花瓣。
你这来自海国的仙葩偏偏能忍受夏日的炎热。
整日餐饮着香风与清冽的露屑。
纵然要凌空飞上万里远，也肯凭靠着莲叶停歇。
身姿娇柔轻盈漫步在月光之下。
好似悄悄怜爱尘世，轻轻离开了天宫瑶阙。
如今你在哪里呢？我想起你娇痴娇小，曾亲手将你点点芳姿轻摘。
愁肠寸断。
旧日同游已然轻易分别。
我怎忍再打开那，锁着残香的金色小箱箧。
清冷的夜里，凉席只留一片凄清孤绝。
你渺杳的诗魂，已然真的化作了风中飞蝶。
清冷花香浸透直到骨髓。
我梦见十里平野，雨过天晴后梅点缀着残雪。
梦魂归来后，我恹恹无语满怀心事，只能独自对月中素娥诉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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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素靥本指女子美丽光洁的面颊，这里用来比喻茉莉洁白的花瓣。
  • 海国原指滨海之国或海外诸国，因茉莉自海外传入中国南方，故以此称呼。
  • 瑶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宫阙，这里代指天宫。
  • 轻撷轻轻采摘。撷，采摘的意思。
  • 金箧用金装饰的小箱子，这里用来存放采摘下来的茉莉花。
  • 簟席竹制的凉席。
  • 恹恹精神萎靡不振、愁闷无聊的样子。
  • 素娥即月中嫦娥，这里代指月亮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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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是咏茉莉的名篇，最大的特色是将咏物与怀人完美融合，不即不离，含蓄深沉，深得咏物词托物言情的精髓。

上阕纯写茉莉，全程未点明“茉莉”二字，却处处切合茉莉的形神：“青颦素靥”写茉莉绿萼白花的形貌，“海国仙人”点明其出身，“盈盈步月”写茉莉夜晚散发清香、轻盈出尘的姿态，将茉莉写得宛若下凡仙女，形神兼备，空灵脱俗。

下阕转入怀人，由眼前的茉莉勾起对旧日故人的回忆，当年与故人一同摘花同游，如今物是人非，只剩下锁着余香的金箧，凄凉之感扑面而来。末尾“梦十里梅花霁雪”“恹恹心事，自共素娥说”，将怀人不得见的惆怅写得含蓄悠远，余味无穷。全词语言清丽，章法谨严，无雕琢之痕，是南宋咏物词中的优秀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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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尹焕创作的一首咏茉莉的咏物词，是南宋咏物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本词以茉莉为吟咏对象，实则借咏物寄寓了对逝去故人的怀念之情，是托物言情的佳作。

茉莉原产于域外，汉代之后传入中国南方种植，因此词中称其为“海国仙人”，暗合茉莉的来源属性。南宋咏物词讲求“托物寄兴，不粘不脱”，本词正是这种创作风尚的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