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

王野 · 宋代

天下事。
问天怎忍如此。
陵图谁把献君王,结愁未已。
少豪气概总成尘,空馀白骨黄苇。
千古恨,吾老矣。
东游曾吊淮水。
绣春台上一回登,一回揾泪。
醉归抚剑倚西风,江涛犹壮人意。
只今袖手野色里。
望长淮、犹二千里。
纵有英心谁寄。
近新来、又报胡尘起。
绝域张骞归来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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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兴亡的家国大事啊。
质问苍天你怎么忍心让山河破碎到这般境地。
谁能把中原陵寝的地图献还给君王,我心中愁绪久久不能停息。
年少时的豪迈气概都已经化作尘埃,只剩下白骨埋没在枯黄芦苇里。
这国土沦丧的千古遗恨啊,我如今已经垂垂老矣。
当年我东游之时,曾经凭吊过淮河之水。
登上绣春台每登临一次,就忍不住擦拭一次伤心眼泪。
喝醉归来我抚着长剑倚靠在西风里,江上浪涛还能振奋人的豪情意气。
如今我只能在乡野景色里袖手闲居。
遥望淮河前线,这里距离前线整整还有二千里。
纵然有报国的雄心壮志,又能将它寄往哪里呢。
近来又传来消息,金人再次兴兵南侵战尘扬起。
出使绝域的英才张骞啊,你到底现在归来了没有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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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陵图记载北宋皇陵位置的地图,北宋皇陵都在中原沦陷区,此处代指被金人侵占的中原故土。
  • 揾泪擦拭眼泪。揾读音为wèn,本义就是擦拭。
  • 长淮指淮河,南宋时期宋金以淮河为分界线,淮河以北被金人占据。
  • 胡尘指金人南侵的战尘,代指北方少数民族的入侵战乱。
  • 张骞西汉著名外交家,曾出使西域,为西汉立功异域,此处借指能够出使北方、收复故土的英才贤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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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爱国词中的名篇,通篇笼罩着深沉炽热的家国之痛,情感层层递进,苍凉悲壮,感人至深。开篇劈空发问,将对山河破碎的悲愤直接倾泻而出,一下子就奠定了全词沉郁的基调。

词人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国家兴亡之叹融为一体:从年少壮志成尘,到登临吊古、抚剑感怀,再到写如今闲居野处、报国无门的苦闷,脉络清晰流畅,一步步把情感推向高潮。

结尾以问句收束全词,一句"绝域张骞归来未",既表达了对能够收复故土的英才的呼唤,也暗抒了自己壮志难酬、报国无门的怅惘,余韵悠长,发人深思。全词语言质朴刚健,情感真挚浓烈,充分体现了南宋爱国词人忧念家国的赤子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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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王野的爱国词作,创作于南宋中期。当时宋金长期对峙,淮河以北的中原故土已经沦陷数十年,南宋朝廷偏安江南,多数统治阶层安于现状,不思恢复中原。

王野一生为官正直,力主抗金,他晚年游历江淮,登临建康(今南京)的绣春台,目睹山河破碎,感念国事日非,心中悲愤难抑,写下了这首沉郁悲壮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