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州歌头

王野 · 宋代

龙蟠虎踞,今古帝王州。
水如淮,山似洛,凤来游。
五云浮。
宇宙无终极,千载恨,六朝事,同一梦休。
更莫问闲愁。
风景悠悠。
得似青溪曲,着我扁舟。
对残烟衰草,满目是清秋。
白鹭汀洲。
夕阳收。
黄旗紫盖,中兴运,锺王气,护金瓯。
驻游跸,开行殿,夹朱楼。
送华辀。
万里长江险,集鸿雁,列貔貅。
扫关河,清海岱,志应酬。
机会何常,鹤唳风声处,天意人谋。
臣今虽老,未遣壮心休。
击楫中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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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峦盘曲江水奔腾,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定都的地方。
河流可比淮水壮阔,群山胜似伊洛秀美,有神凤来此遨游。
五色祥云在天际飘浮。
宇宙辽阔没有尽头,千年以来的兴亡遗恨,六朝更迭往事,都一同归入一梦消散罢休。
不要再追问那无端的闲愁。
眼前山川风景,依旧悠悠不尽。
怎比得上沿着青溪婉转的水道,驾着我的一叶扁舟漫游。
面对着残烟笼罩下的衰草,满眼都是凄清的深秋。
白鹭静静栖息在水边沙洲。
夕阳已经渐渐隐没收光。
黄旗紫盖的祥瑞征兆,预示朝廷中兴的国运,此地凝聚王者之气,护佑我大宋完整的国土金瓯。
天子出行驻留于此,开设临时行宫殿宇,朱红楼阁夹道排列相侯。
护送君王华贵的车驾前行。
万里长江号称天险,在此聚集勤王义士,排布勇猛善战的劲旅貔貅。
扫清河关失地,平定中原海岱,收复故土的志向定能得到酬偿。
机会从来变化不定,纵然敌寇惊扰风声鹤唳,成事终究要看天意与人的谋划。
臣如今虽然已经年老,却从来没有让胸中的壮志罢休。
要学祖逖击楫中流,立誓收复中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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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龙蟠虎踞形容南京地势险要雄伟,相传诸葛亮曾评价金陵地形为“龙蟠虎踞,帝王之宅”,后世沿用指称金陵形胜。
  • 青溪水名,发源于江苏南京钟山西南,流入长江,是金陵古代著名的风景名胜。
  • 金瓯原指黄金制作的盆盂,后世用来比喻完整巩固的国家疆土。
  •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凶猛猛兽,文学作品中常用来比喻勇猛善战的军队。
  • 海岱指东海与泰山之间的区域,也就是今天的山东及周边中原地区,当时被金国占据。
  • 华辀华贵的车驾,原指车辕,这里代指帝王出行的车舆。
  • 驻游跸指帝王出行途中停留暂住,“跸”是帝王出行时清道戒严,代指帝王车驾。
  • 击楫中流化用东晋祖逖北伐的典故,祖逖率军渡江时,敲着船桨发誓说不清中原不复还,后世用来比喻收复失地的壮志雄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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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豪放爱国词的优秀作品,整体风格慷慨悲壮,将金陵怀古与抒发报国壮志融为一体,结构清晰,层层递进。开篇先点出金陵形胜,写此地山川壮丽,追念六朝兴亡,将千古兴亡感慨融入山河写景之中,情感沉郁苍凉。

下阕转入对现实中兴事业的期许,直抒老当益壮的报国情怀。词中运用典故自然贴切,毫无堆砌痕迹,尾句“击楫中流”化用祖逖北伐的典故,收束全词,将词人不服老、不忘国,渴望收复中原的豪情壮志推向顶点,余音雄壮,感人至深。

全词从写景吊古到述志言情,脉络流畅,情感由沉郁转为昂扬,既写出了对历史兴亡的思考,也抒发了南宋爱国志士不甘偏安、力图恢复的家国情怀,风骨刚健,是宋代爱国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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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野是南宋中期的爱国官员,这首词创作于他担任建康知府(治所在今江苏南京)期间。建康既是历史上的六朝古都,又是南宋对抗金国的前沿军事重镇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

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,北方故土仍落入金人之手,王野素有报国恢复之志,他登临金陵形胜之地,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抒发家国壮志的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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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蟠虎踞,今古帝王州。

水如淮,山似洛,凤来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