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王澜 · 宋代

凭高远望，见家乡、只在白云深处。
镇日思归归未得，孤负殷勤杜宇。
故国伤心，新亭泪眼，更洒潇潇雨。
长江万里，难将此恨流去。
遥想江口依然，鸟啼花谢，今日谁为主。
燕子归来，雕梁何处，底事呢喃语。
最苦金沙，十万户尽，作血流漂杵。
横空剑气，要当一洗残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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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上高处极目远望，我的家乡，只隐隐隐在白云深处。
整日期盼归乡却始终不能如愿，白白辜负了杜鹃殷勤的“不如归去”啼声。
想到沦陷的故国忍不住伤心，像东晋遗臣那样新亭落泪，天空又洒下潇潇冷雨。
万里滔滔的长江水，也没法把这家国深恨冲流而去。
遥想故乡江口的风光依旧，年年花谢鸟啼，如今那里归谁主宰统治？
燕子循着旧路归来，旧日的雕梁画栋如今在哪里，为什么还不停地呢喃细语？
最惨痛的是金沙一地，十万户百姓全遭屠戮，鲜血汇成河能漂起舂米的木杵。
看那横空而起的凌云剑气，定要一举扫净入侵的敌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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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宇即杜鹃鸟，相传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，啼声哀切，似言“不如归去”，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寄托思归之情。
新亭典出东晋南渡故事，西晋灭亡后，东晋士大夫常在新亭宴饮，感叹山河沦陷相对而泣，后用来指代忧国伤时、怀念故国的悲痛。
底事何事，为什么。
金沙指金沙峪，位于今江苏扬州附近，是当时金兵屠戮南宋百姓的地点。
血流漂杵原形容战争死伤极多，血流成河能漂浮起杵棒，此处极言金兵杀戮百姓的惨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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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个人思乡之情与家国沦陷之痛融为一体，风格沉雄悲慨，是南宋早期爱国词的代表作品。上阕从登高望乡起笔，思归不得的怅惘层层推进，融入新亭对泣的家国之悲，“长江万里，难将此恨流去”一句，把抽象愁恨具象化，余味无穷，感人至深。

下阕先以物是人非的感慨，暗喻故土沦陷百姓流离，“燕子归来，雕梁何处”用燕子无巢暗喻家园破毁，委婉含蓄却满含辛酸。随后“最苦金沙”三句直笔描写金兵屠城的惨状，字字泣血，是对侵略者暴行的沉痛控诉。结尾两句陡然振起，从悲痛转向激昂，抒发了扫平敌虏、收复故土的凌云壮志，使全词悲而不馁，风骨刚健，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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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南宋初期，宋金交战期间，金兵南侵攻破淮南地区，在扬州一带大肆烧杀劫掠，给当地百姓带来了灭顶之灾。

词人王澜为避战乱流落到江南，登高遥望沦陷的故乡，满怀悲慨写下这首爱国词作，控诉金兵暴行，抒发收复失地的志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