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李曾伯 · 宋代

对楼头、欠招欢伯,和风吹老芳讯。
凭阑面面蒲萄绿,依约碧岑才寸。
无尽兴。
纵燃竹烹泉,亦自清肠吻。
凭谁与问。
旧城郭何如,英雄安在,何说解孤愤。
铜鞮路,极目长安甚近。
当时宾主相信。
翩翩公子登高赋,局面还思着紧。
乘暇整。
谩课柳评花,援镜搔蓬鬓。
江平浪稳。
怅我有兰舟,何人共楫,毋作孔明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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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楼头,想要招饮美酒,和风吹过,早已消磨了春日芳菲的音讯。
倚着栏杆望去,满眼都是葡萄般的碧绿,隐约只见到青翠小山露出一寸轮廓。
心中涌起了无穷的意兴。
纵然烧竹煮泉品饮,也难平复胸中郁结的情绪。
我又能向谁去询问。
旧日城郭如今是什么模样,当年英雄如今身在何处,有什么办法能排解我这一腔孤愤。
走在铜鞮路上,极目眺望,都城仿佛就在不远之处。
想当年宾主相知,意气相投心意相通。
风度翩翩的才士公子登高吟赋,至今回想那番场景依旧让人难忘。
趁着闲暇整理行装与容色。
随意品评花柳,拿起镜子整理我早已散乱如蓬的鬓发,感叹年华老去。
如今江面平静浪涛安稳。
可叹我已经备好了兰舟,却没有谁能与我一同划桨前行,千万不要像孔明那样留下功业未竟的遗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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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欢伯酒的别称,古人认为酒能带来欢乐,故以欢伯指代酒。
  • 蒲萄同"葡萄",此处用来形容草木碧绿的色泽。
  • 碧岑青翠碧绿的小山。
  • 孤愤指有志难伸时,心中生出的孤高愤懑的不平情绪。
  • 谩课谩通"漫",是随意的意思;课指品评,谩课即随意品评。
  • 蓬鬓散乱不整的鬓发,多用来形容年华老去、饱经沧桑后的形貌。
  • 孔明恨诸葛亮字孔明,他毕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,最终病逝五丈原,功业未竟,此处用来代指功业不成的遗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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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即融情入景,登楼盼酒、风吹芳老,一开始就奠定了沉郁怅惘的基调。上片由景入情,写登临所见的清幽春色,却笔锋一转引出英雄不在、孤愤难抒的感叹,将对国事的忧虑和个人的失意融入写景,情景交融,浑然一体。

下片转入忆旧抒怀,先回忆当年宾主相知、登高赋诗的盛事,再转而感叹如今年华老去,鬓发已斑,结尾发出"怅我有兰舟,何人共楫"的慨叹,道尽了南宋有志之士知音难觅、同道难求的孤独。最后以"毋作孔明恨"收束全词,翻出一层新意,表达了自己不愿虚度年华、不甘留下功业未竟之恨的报国初心。

全词用典自然贴切,情感沉郁苍凉,将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,没有华丽雕琢的辞藻,却意蕴深厚,充分体现了李曾伯词风清劲苍凉的典型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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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曾伯是南宋中后期的名臣、词人,他为官颇有治绩,一生力主抵御北方强敌,以恢复中原为己任,却屡遭主和派排挤,宦海浮沉多波折。

这首《摸鱼儿》是李曾伯登临抒怀之作,通过登高望远的所见所感,寄寓了他对国事衰微、英雄凋零的感慨,也抒发了身世飘零、知音难觅的怅惘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