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李曾伯 · 宋代

万里净无翳，一镜独当天。
老蟾痴兔顽甚，阅世几何年。
任尔炎凉千变，不改山河一色，爽气逼人寒。
何必乘槎去，直到斗牛间。
叹常娥，元不嫁，只孤眠。
古今遗恨，不能长似此宵圆。
我有竹溪茅舍，办取金风玉露，一笑四并全。
细和坡仙句，低唱教婵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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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阔万里的天空明净无云，一轮明月如明镜独挂中天。
月中老顽的蟾蜍与玉兔，已经见证了多少人间的流年。
任凭人世间炎凉冷暖千变万化，明月始终不改澄澈本色，清寒爽气阵阵逼人而来。
又何必乘坐木筏溯流而上，一直到达天河的斗牛星宿之间。
可叹那嫦娥，原本不曾婚嫁，只在月宫中独自安眠。
古往今来都留下了同样的遗憾，明月不能永远像今夜这般圆全。
我自有竹林清溪边的茅舍，备好了秋风白露的秋景佳趣，会心一笑，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俱全。
我慢慢唱和东坡先生的诗句，低声吟唱把这份心意献给天边的婵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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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无翳没有云翳遮蔽，形容天空万里明净。
老蟾痴兔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和玉兔，此处代指月亮。
乘槎神话中指乘坐木筏前往天河。
斗牛指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和牛宿，此处代指天河星空。
常娥同“嫦娥”，古代神话中奔入月宫的仙女。
元同“原”，本来、原本。
四并指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四者同时具备，语出谢灵运“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，四者难并”。
坡仙指苏轼，苏轼号东坡居士，文风旷达，后人尊称其为坡仙。
婵娟本形容女子姿态美好，此处代指明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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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便营造出开阔澄澈的中秋月夜意境，“万里净无翳，一镜独当天”，寥寥十字便勾勒出天高地阔、月轮悬空的宏大景象，开篇便奠定了清旷旷远的基调。接着借月中蟾兔发问，将永恒的明月与变幻的人间对举，“任尔炎凉千变，不改山河一色”一句一语双关，既是写明月恒常不变的特质，也暗寓了诗人无论世事如何变迁，始终坚守本心不改初心的人生追求。

下片转入抒情议论，借嫦娥孤栖的古旧传说，引出“古今遗恨，不能长似此宵圆”的感慨，道尽了古往今来所有人对“月圆人不常圆”的共同遗憾，将个人感慨上升到普遍的人生体验，含蓄深沉余味悠长。结尾收束到自身归隐的处境，写自己有竹溪茅舍，得金风玉露，四美俱全，低唱和东坡诗句，表现了诗人退隐之后知足逍遥、超然物外的旷达胸襟，将千古中秋赏月的传统题旨，落到了自身真实的人生情志上，格调清健，意蕴旷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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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李曾伯晚年罢官归隐之后，中秋赏月时有感而作。

李曾伯是南宋后期爱国名臣，曾多次出任边境要职，主张抵御北方外敌，却屡遭权奸贬谪排挤，晚年最终退隐山林，这首词正是他退隐之后面对中秋明月，寄寓人生感慨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