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李曾伯 · 宋代

既作闲人，便应付、此身沟壑。
不应更，将愁半点，寸心中着。
责子渊明徒自苦，忧君范老何时乐。
纵一嘲、一咏欲奚为，何如莫。
不自鄙，葵蔬恶。
还肯荐，茅柴薄。
任侯门海陆，杂陈珍错。
有暇盍联车骑过，相忘勿遣诗情觉。
怕家僮、无处买莼鲈，烹琴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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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已经做了闲居之人，就该安身于山野沟壑之间。
不该再把半分忧愁，放在自己的方寸心中。
陶渊明作《责子》诗不过白白自苦，范仲淹忧心君国何时能得安乐。
就算又嘲讽又吟咏又能做什么呢，不如就此不作。
我不会自我鄙薄，嫌弃葵菜野菜粗恶。
还愿意拿来招待客人，哪怕茅柴酒淡薄少味。
任凭侯贵人家的宴席上，山海珍馐错杂陈列。
有空为何不乘车马同来相聚，忘却俗事别让闲情被惊扰。
只怕家僮找不到地方买莼菜鲈鱼，只能煮琴烧鹤权当菜肴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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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闲人这里指辞官归隐、不问政事的闲居之人。
  • 沟壑代指山野乡间，隐者所居的地方。
  • 责子渊明陶渊明曾作《责子》诗，感叹几个儿子不成器，此处指陶渊明为家事担忧不过徒然自苦。
  • 忧君范老指北宋范仲淹，范仲淹一生以天下为己任，主张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，终生忧国忧君。
  • 奚为何为，做什么，表反问。
  • 葵蔬葵菜与野菜，代指粗劣朴素的饭食。
  • 茅柴古代对品质低劣、味道淡薄的米酒的称呼。
  • 珍错即山珍海错，代指各种各样珍贵鲜美的菜肴。
  • 盍何不，表反问语气。
  • 莼鲈莼菜与鲈鱼，典出西晋张翰思莼鲈的故事，代指归隐后的家乡风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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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门见山，以说理起笔，开篇就点明了作者归隐后的人生态度，通透直白，毫不做作。

上阕连用陶渊明、范仲淹两个经典典故，将古今忧人忧事都一笔扫过，认为无论是家事还是国事的忧愁，本质都是自寻烦恼，既然已经退为闲人，就该放下所有挂碍，表达了作者对南宋朝政失望之后，决心安心归隐的心态。

下阕转写闲居待客的日常，不慕侯门的珍馐美味，安于自己的粗茶淡酒，结尾“烹琴鹤”的戏语，既幽默地写出了自己家贫无以待客的状况，更凸显了作者不慕荣利、清高旷达的隐者情怀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用典贴切不晦涩，说理通透，情真意切，把归隐后的闲散心境写得入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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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曾伯是南宋中后期名臣，长期主持边防防务，力主抗击外敌，却因朝廷党争屡遭弹劾贬谪，晚年最终辞官退隐家乡。

这首词便是李曾伯辞官归隐之后所作，既书写了自己闲居的心境，也邀请友人前来相聚，是其晚年生活心态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