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鹤仙

刘澜 · 宋代

向阳看未足。
更露立阑干，日高人独。
江空佩鸣玉。
问烟鬟霞脸，为谁膏沐。
情闲景淑。
嫁东风、无媒自卜。
凤台高，贪伴吹笙，惊下九天霜鹄。
红蹙。
花开不到，杜老溪庄，已公茅屋。
山城水国。
欢易断，梦难续。
记年时马上，人酣花醉，乐奏开元旧曲。
夜归来，驾锦漫天，绛纱万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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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着阳光观赏海棠，仍觉看不够。
更在露水中伫立阑干，日头高升仍独自留连。
江边空阔，风动花枝如仙子环佩鸣响如玉。
试问你那如烟发髻、红霞般的容颜，为谁梳妆修饰？
心境安闲，光景晴好。
嫁与春风，没有媒人便自己择定归宿。
凤凰台高耸，你贪恋相伴吹笙的仙侣，惊飞了九天上霜染的白鹄。
红花皱蹙开得收敛。
如今你开不到杜甫的浣花溪庄，也开不到已公的茅屋。
如今你只开在山城水国之间。
旧日欢愉容易断绝，旧梦难以为续。
还记得当年骑马路过，人酣畅花正醉，演奏着开元盛世的旧曲。
当夜归来，仪仗锦绣漫天，红纱衬着万盏明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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膏沐本指润发的油脂，此处引申为梳妆打扮。
烟鬟霞脸将海棠拟人化为女子，形容海棠花萼如女子发髻，花瓣如红霞容颜。
凤台即凤凰台，典出萧史弄玉吹箫引凤的仙话，此处指仙人所居之高台。
杜老溪庄指唐代诗人杜甫的浣花溪庄，杜甫曾作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，此处代指清贫文人的居所。
开元旧曲开元是唐玄宗年号，开元盛世是唐代著名承平时期，此处指盛世旧曲，暗寓对太平盛世的怀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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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海棠词中的上品，最突出的特色是将海棠拟人化，通篇以仙子喻海棠，把山野海棠的风姿神韵写得灵动脱俗。上片写海棠的仪态品格，“江空佩鸣玉”一句以环佩声喻风吹花动，空灵澄澈，风韵绝佳，无一字赘余，将海棠无媒自嫁、甘居山野的品格写得生动传神。

下片转而抒发感怀，由海棠花开不到富贵人家、只开在山城水国的当前境遇，引出今昔盛衰的感慨。“记年时马上”以下追忆旧日太平盛世的宴游盛况，与如今“欢易断，梦难续”的凄凉现状形成鲜明对比，把个人感怀与家国之思融合在一起，沉郁动人。

全词结构空灵浑成，咏物不粘不滞，抒怀含蓄深沉，既得海棠之神韵，又寄寓了深沉的时代感慨，余味悠长，堪称咏物词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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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澜，字养源，号一江，是南宋时期道士，工于诗词，这首词是他吟咏山野海棠的咏物词。

南宋末年宋室偏安，国势衰微，词人观赏山野海棠时，不由忆起唐代开元盛世的承平旧事，借咏海棠寄寓今昔盛衰的深沉感慨，写下这首传诵一时的咏物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