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刘澜 · 宋代

玉钗分向金华后，回头路迷仙苑。
落翠惊风，流红逐水，谁信人间重见。
花深半面。
尚歌得新词，柳家三变。
绿叶阴阴，可怜不似那时看。
刘郎今度更老，雅怀都不到，书带题扇。
花信风高，苕溪月冷，明日云帆天远。
尘缘较短。
怪一梦轻回，酒阑歌散。
别鹤惊心，感时花泪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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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分别后你去往金华，回头望时归路已经消失在仙苑深处。
落叶惊风飞舞，落花逐水漂流，谁能想到我们还能在人间重逢。
花丛深处只露出半面容颜。
你还能唱出当年的新词，不减柳永柳三变的风月才情。
如今绿叶成荫浓暗，可惜再也看不到当年初见时的模样了。
我如今已经年华渐老，风雅的情怀早已消磨，连题字赠别的兴致都没有了。
应花期的风吹得很急，苕溪的月色分外清冷，明天你就要乘船远去天涯。
你我之间尘世的缘分原来是这般短促。
恍然如一梦轻易惊醒，酒筵将尽歌声也早已散去。
别离的哀音惊动人心，感怀时势就连花都仿佛溅起了泪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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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钗分古人常以分钗作为情人或友人分别的纪念，此处指旧日分别。
柳家三变指北宋词人柳永，柳永原名柳三变，擅长作情歌艳词，此处以柳永作比，称赞对方的才情。
刘郎作者自比，化用刘禹锡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的典故，兼含刘晨遇仙的典故意蕴，抒发物是人非之感。
花信风应花期而来的风，指春季时节的风。
苕溪水名，在今浙江北部，流经词人故乡天台附近，此处指分别之地。
酒阑指酒筵将尽，筵席结束。
别鹤古有《别鹤操》，是咏叹别离的乐曲，此处指别离的哀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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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重逢的惊喜、岁月的怅惘与别离的悲慨融为一体，用典自然，情韵深沉，结构章法错落有致。

开篇从旧日分别写起，“玉钗分向金华后，回头路迷仙苑”将故人离去写得如仙凡相隔，朦胧怅惘，奠定了全词凄婉的基调。“落翠惊风，流红逐水，谁信人间重见”，写出了多年离散后意外重逢的惊喜，“落翠”“流红”既写眼前之景，也暗喻时光流逝，美人迟暮，融情入景。“花深半面”的细节描摹含蓄动人，“绿叶阴阴，可怜不似那时看”化用杜牧“绿叶成阴子满枝”的旧意，道尽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慨，自然真挚。

下阕转写别离，“刘郎今度更老”自伤身世，将个人年华老去的无奈写出。“花信风高，苕溪月冷，明日云帆天远”，以清冷凄寂的景色烘托别离氛围，情景交融，余味不尽。结尾“别鹤惊心，感时花泪溅”化用杜甫“感时花溅泪”的句意，将个人的别离怅惘拓展到对时局的感喟，拓宽了词的意境，让这首普通的赠别词有了更深沉的时代感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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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澜的赠别之作，为词人在金华重遇旧日相识的女子后，再度分别时所作。

刘澜字养源，号江村，南宋天台（今浙江天台）人，工于填词，这首词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别离之情融合，是南宋后期词中情景兼胜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