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画檐簪柳碧如城。
一帘风雨里，近清明。
吹箫门巷冷无声。
梨花月，今夜负中庭。
远岫敛修颦。
春愁吟入谱，付莺莺。
红尘没马翠埋轮。
西泠曲，欢梦絮飘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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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绘屋檐旁柳枝低垂，浓绿繁茂得如同城郭。
一帘疏风细雨之中，清明时节已然临近。
当年有吹箫声的门巷如今冷清寂寥，听不到半点声响。
溶溶月色下满树梨花，今夜竟辜负了庭院中这般好景致。
远处的山峰收敛起它秀美的轮廓。
将满怀春愁都吟作词曲，交付给黄莺去传唱。
红尘淹没了车马行迹，青苔也早已埋住车轮痕迹。
西泠的旧日欢歌，昔日欢乐旧梦都如飞絮一般飘零消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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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檐绘有彩饰的屋檐，是古代精致建筑的常见样式。
簪柳形容柳树枝条抽芽繁茂，低垂如簪，依傍在檐边的姿态。
远岫远处的山峰，岫本指山穴，此处代指山峰。
修颦本指美人蹙眉，此处用来形容远山秀美的轮廓如同美人含愁的姿态。
西泠即西泠桥，位于杭州西湖，是古代著名的游赏胜地。
没马翠埋轮形容旧日车马的行迹已经被尘土、青苔掩埋，暗指往日繁华踪迹早已湮没无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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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凭吊旧游、抒发亡国沧桑之感的名作，通篇以景写情，含蓄蕴藉，将物是人非的悲恸写得深沉动人，不着一句直白呼号却感染力十足。

开篇先勾勒眼前春日清景，浓碧柳色如同城郭，开篇就给人空间逼仄、压抑的感受，清明前后风雨萧条，往日吹箫歌吹的繁华门巷如今冷寂无声，“冷无声”三字暗透今昔对比的反差，“梨花月，今夜负中庭”一句移情入景，不说词人无心赏玩好景，反说好景被人辜负，将亡国之后无处安放的怅惘写得委婉深沉。

下片宕开笔锋，远山含愁如同敛眉，将山水也染上词人的愁绪，词人把满溢的春愁吟入词曲，却只能交付给黄莺传唱，透露出旧朝遗民无人可诉的孤寂。结尾以“红尘没马翠埋轮，欢梦絮飘零”收束全篇，将旧日繁华欢梦比作飘散的飞絮，点明所有过往都已消逝无踪，把亡国的沧桑之感融入虚渺的意象，余味悠长，尽得含蓄之美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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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莱老是南宋末年词人，与其兄李彭老并称“二李”，活跃于宋末词坛，多唱和咏怀之作。

南宋灭亡之后，词人重访杭州西泠旧游之地，目睹江山易主、物是人非的景象，触景伤怀，写下这首抒发兴亡之感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