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六子

李演 · 宋代

乍鸥边、一番腴绿,流红又怨苹花。
看晚吹、约晴归路,夕阳分落渔家。
轻云半遮。
萦情芳草无涯。
还报舞香一曲,玉瓢几许春华。
正细柳青烟,旧时芳陌,小桃朱户,去年人面,谁知此日重来系马,东风淡墨敧鸦。
黯窗纱。
人归绿阴自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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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鸥鸟栖居的水滨,一片翠绿丰润,飘落的红花,又让白苹生出悠悠怅怨。
看晚风轻拂,晴日将暮归路悠悠,夕阳的光影错落洒落在渔家院落。
轻薄的流云半掩着天空。
连绵不尽的芳草,牵动着我绵长情思。
仿佛还记当年一曲清舞余香萦绕,玉瓢盛着多少美好的春日年华。
还是如烟的细柳,从前芬芳的小路,小桃树旁朱红门户,恍如当年故人容颜,谁能料到今日我重来此地拴马,东风里斜鸦点点,如同淡墨点染。
连窗前的纱帐都染上了黯淡情绪。
旧人早已离去,只留绿荫,日光自顾自悄然西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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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腴绿指春日水草丰润翠绿,形容春水草木生机盎然的样子。
  • 流红指飘落的春花,暗寓伤春、怀人、叹逝的惆怅情绪。
  • 晚吹指傍晚的晚风。
  • 敧鸦敧同“欹”,倾斜的意思。指东风里昏鸦斜栖,影子错落如同淡墨点染。
  • 去年人面化用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诗意,指怀念旧日相识的故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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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婉约词中重游感旧的经典作品,最突出的特点是融情入景,含蓄蕴藉,不着一字尽得风流。开篇从晚春西湖的景物落笔,腴绿流红、夕阳渔家、轻云芳草,勾勒出清寂淡远的西湖晚景,将淡淡的怅惘融入景物描写之中,不着痕迹。

词作巧妙化用崔护人面桃花的经典典故,将个人重寻旧迹不见故人的感伤,完美融入旧景新游的叙述中。“谁知此日重来系马”一句轻轻点题,将物是人非的感叹自然涌出,不加刻意渲染。结尾“黯窗纱。人归绿阴自斜”以景结情,没有直接抒发悲伤,只用旧人不在、绿荫自斜的清冷画面收束全文,将无尽的怅惘留在景中,余味悠远,深得南宋婉约词空灵含蓄的神韵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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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末年词人李演的重游感旧之作。李演字广翁,号秋堂,工于词,曾官常州推官,这首词是他重访西湖旧游之地,物是人非,感念旧日情缘而作。

词作化用唐代诗人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“人面桃花”的经典诗意,将个人感伤融入西湖春景之中,是南宋婉约词的优秀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