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黄升 · 宋代

问春春不语，谩新绿、满芳洲。
记历历前游，看花南陌，命酒西楼。
东风翠红围绕，把功名、一笑付糟丘。
醉里了忘身世，吟边自负风流。
风流。
莫莫复休休。
白发渐盈头。
怅十载重来，略无欢意，惟有闲愁。
多情向人似旧，但小桃、婀娜柳纤柔。
望断残霞落日，水天拍拍飞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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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询问春天，春天却悄然不语，空见一片新绿，已经布满了芬芳的洲渚。
清晰记得从前出游的往事，曾在南郊路上赏花，来到西楼举杯饮酒。
当年东风吹拂，红花绿叶环绕身旁，我将功名富贵，一笑之间付与酒乡糟丘。
沉醉之中全然忘掉了身世得失，吟诗作词时，我自命风雅潇洒。
那曾自负的风流，早已沉淀。
早已变得沉寂消沉，一切都已休歇。
如今白发已经渐渐长满了头颅。
惆怅十年之后重来旧地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欢乐意兴，只剩下满心的闲愁。
只有花草依旧多情如同当年，你看那小桃轻盈、杨柳纤柔依依。
我极目眺望，只看见残霞映着落日渐沉，水天相连处，鸥鸟拍翅飞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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谩通"漫"，此处意为空自、徒然。
历历形容记忆清晰分明，此处指对旧日游历印象深刻。
南陌指城南的道路，古代常为郊游赏玩的去处。
糟丘酒糟堆积成丘，指沉湎于饮酒，借指忘却功名，寄情酒乡。
莫莫复休休莫莫，沉寂的样子；休休，休歇罢了。指旧事早已消沉，无可奈何。
婀娜形容花木枝条轻盈柔美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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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线索，结构绵密，过片运用顶真手法承接上文，开启下片，流转自然，浑然天成。

上片从问春起笔，将春天拟人化，开篇便带出淡淡的惆怅氛围。继而转入对往昔游赏生活的回忆，南陌看花、西楼命酒的快意，搭配"把功名一笑付糟丘"的喟叹，将词人淡泊名利、寄情诗酒的旷达襟怀和盘托出，旷达之中也暗埋着身世失意的落寞。

下片转写今日重游的感怀，"白发渐盈头""惟有闲愁"直接点出十年之后心境的变迁，物是人非的怅惘呼之欲出。结尾两句以景结情，将无尽怅惘融入残霞落日、水天飞鸥的苍茫暮景之中，将情语化作景语，含蓄蕴藉，余味无穷，堪称宋词中感怀词作的佳构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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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黄升重游旧地时所作的感怀词。黄升一生不热衷仕进，中年之后隐居林泉，以吟咏诗词自娱。

这首词是他时隔十年重游青年时期宴饮赏春的旧地，触景生情，抚今追昔，写下了这首寄慨深远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