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黄升 · 宋代

少年有志封侯，弯弓欲挂扶桑外。
一朝敛缩，萧然清兴，了无拘碍。
袖里阴符，枕中鸿宝，功名蝉蜕。
看舌端霹雳，剧谈玄妙，人间世、疑无对。
阆苑醉乡佳处，想当年、绿阴犹在。
群仙寄语，不须点勘，鬼神功罪。
碧海千寻，赤城万丈，风高浪快。
待踞龟食蛤，相期汗漫，与烟霞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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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时候就立志博取封侯功名，想要拉弓拓地，立功到扶桑之外。
一朝收敛了雄心壮志，只余下萧然清兴，全然没有世俗拘束障碍。
身藏兵书阴符，枕存道术鸿宝，早已将功名利禄像蝉壳一样脱开。
看你谈锋犀利如霹雳，畅谈玄妙道理，人世间恐怕难逢对手。
仙境阆苑本就是醉心隐居的佳处，料想当年的绿荫至今还在。
天上群仙给我传来寄语，不必再去评断追究人间鬼神的功罪。
渤海深达千寻，赤城山高耸万丈，这里风高浪快，天地开阔。
将要伏在龟背食仙蛤，相约同游广阔仙境，与烟霞相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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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桑古代传说中东方大海上的神树，是太阳升起之处，此处代指极远的海外边地。
阴符即《阴符经》，古代著名兵家著作，此处泛指兵书谋略。
鸿宝原为道教经典，泛指修仙炼丹的秘书道术。
蝉蜕如蝉脱去外壳，比喻超脱功名利禄的束缚。
阆苑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园林仙境。
点勘原指校勘文字，此处意为评断、追究。
汗漫原指广阔无边，典出《淮南子》，此处代指仙境与遨游天地的境界。
踞龟食蛤古代神仙典故，指仙隐者的自在生活方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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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鲜明的前后对比结构，将作者的人生志趣变化写得层次清晰：上片先宕开一笔，写少年时的凌云壮志，随后笔锋一转，写超脱功名后的萧散自在，早年雄心与晚年旷怀形成强烈对照，凸显出词人的人生选择。

下片转入对仙境隐居生活的畅想，“碧海千寻，赤城万丈，风高浪快”三句，意境雄浑开阔，气势雄健，一扫世俗官场的尘浊之气，淋漓尽致地展现出词人超尘拔俗的胸襟怀抱。

全词将个人身世感慨与游仙之志融合，语言健朗洒脱，境界高远空灵，把对功名利禄的淡泊与对山水烟霞的向往写得真切动人，是宋代言志隐逸词中的优秀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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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升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词人，号玉林，又号花庵词客，性情疏放，绝意科举，终生隐居不仕，曾编选《花庵词选》，对后世词学影响颇深。

这首词是黄升的述志之作，概括了自己从少年时期追求功名，到中年之后绝意仕进、归隐山林的心路转变，寄寓了自己超尘脱俗的人生志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