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

黄升 · 宋代

天似洗。
残秋未有寒意。
何人短笛弄西风，数声壮伟。
倚栏感慨展双眸，离离烟树如荠。
少年事，成梦里。
客愁付与流水。
笔床茶具老空山，未妨肆志。
世间富贵要时贤，深居宜有馀味。
大江东去日西坠。
想悠悠千古兴废。
此地阅人多矣。
且挥弦寄兴、氛埃之外。
目送蜚鸿归天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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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澄澈得像被清洗过一样。
深秋时节还没有凛冽的寒意。
是谁吹着短笛在西风中，几声笛音慷慨壮伟。
我倚着栏杆感慨不已，放眼眺望，远处烟树密密排列，远看细小如荠菜。
少年时候的过往，都已经散入梦里。
客居漂泊的愁绪，全都交付给东流的江水。
伴着笔床茶具终老空山，也不妨碍我随心任性舒展怀抱。
世间的富贵本就该归属当代贤达，我深居山林自有一种悠长余味。
长江滚滚向东流去，夕阳缓缓向西坠落。
让人不禁想起悠悠千年以来的兴盛与衰废。
这片土地已经见证过多少往来的人啊。
姑且抚动琴弦寄托情志，超然于尘俗纷扰之外。
目送着飞鸿渐渐飞向遥远的天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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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离形容树木繁茂、排列分明的样子。
如荠形容远处烟树因距离遥远，看起来像荠菜一样细小低矮。
笔床茶具放毛笔的床架和饮茶器具，代指隐居文人的闲散生活。
肆志随心任性，舒展情志。
时贤当代的贤能人士，此处指热衷仕途的济世贤者。
氛埃原指尘埃，此处代指尘俗世间的纷扰喧嚣。
蜚鸿即飞鸿，蜚通“飞”，指飞翔的大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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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清晰，由景入情，从个人身世推及千古兴亡，将个人志趣与历史感喟完美融合，风格沉雄旷远，耐人寻味。

开篇从登临所见秋景写起，天清似洗，西风笛响，寥寥数笔就营造出开阔疏朗又沉雄慷慨的氛围，为下文抒情铺垫了基调。

中间部分转入个人身世的抒写，少年往事成空，客愁随水逝去，词人坦然点明自己甘愿终老空山、不慕富贵的心志，语言质朴淡然，却暗含着对世俗功名的超脱，意蕴醇厚。

结尾将个人情志拓展到千古兴亡的感慨，大江东去、落日西沉的景象，把历史的苍茫感烘托得淋漓尽致，最后以挥弦寄兴、目送飞鸿作结，将情怀收束到超尘脱俗的境界，既有对历史兴衰的深沉思索，也展现出词人淡泊开阔的襟怀，余味悠长不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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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黄升的登临抒怀之作。黄升性情淡泊，不乐仕进，终生隐居于家乡闽县乡间，以吟咏诗词为乐。

这首词作于词人登高眺望江山之际，词人因眼前秋景生发感慨，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古今兴亡之叹融合，写下这首抒写隐居怀抱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