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顾卞 · 宋代

帐前草草军情变。
月下旗旌乱。
解衣推枕怆离情。
远风吹下楚歌声。
正三更。
抚鞍欲上重相顾。
艳态花无主。
手中莲萼凛秋霜。
九泉归路是仙乡。
恨茫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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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帐前骤然传来军情突变的消息。
月光下军旗纷乱人心惶惶。
推枕解衣满心悲凉诉说依依离情。
远风吹来了四面楚歌的哀声。
此时正好是三更时分。
虞姬将要登鞍启程频频回头相顾。
娇艳姿容从此便成无主落花。
她手中的宝剑寒光如凛冽秋霜。
去往九泉的归途也算是仙乡。
只留下无穷遗恨渺渺茫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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旗旌即旌旗，古代军中对旗帜的统称。
解衣推枕解开衣衫、让出枕席，形容诀别时不舍缱绻的情态。
怆悲伤，悲怆。
楚歌声垓下之围时，汉军四面唱楚地歌谣，以此瓦解楚军军心，此处指围困楚军传来的哀歌。
莲萼本指莲花花萼，此处代指虞姬手中锋利的宝剑。
凛秋霜形容宝剑寒光凛冽，如同秋日寒霜。
九泉古代指人死后归葬的地下，即阴间黄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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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词以凝练的笔墨，定格了垓下别姬的经典悲情场景，篇幅短小却意蕴丰厚，感染力极强。

开篇短短两句就勾勒出天翻地覆的紧张局势，“草草”“乱”两个词，把军情突变、军心涣散的绝望氛围瞬间铺开，紧接着“远风吹下楚歌声。正三更”，把四面楚歌的绝望感推向高潮：夜半三更本是夜深人静之时，哀歌随风飘来，更添孤绝悲凉的气息。

下片转写虞姬诀别，“抚鞍欲上重相顾，艳态花无主”一句，写尽美人眷恋不舍的柔婉情态，也暗点了美人将死、香魂无归的悲剧命运。“手中莲萼凛秋霜”一句，写出虞姬自刎时的从容刚烈，刚柔并济，人物形象呼之欲出。最后“九泉归路是仙乡。恨茫茫”收束全词，把对美人命运的叹惋、对历史兴亡的感慨都融入茫茫遗恨之中，余味悠长，让人回味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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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题咏虞姬事迹的词作，最早题刻于扬州虞姬庙的墙壁之上，旧传为宋代海陵人顾卞所作，权威宋代总集《全宋词》将其归入无名氏作品。

这首词吟咏的是秦末楚汉相争时，项羽被汉军围困于垓下，虞姬与项羽诀别后自刎殉情的著名历史典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