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马廷鸾 · 宋代

老夫耄矣，怪新年顿尔，□衰俱现。
排闷篇诗，浇愁盏酒，自读离骚自劝。
长安日远。
怅旧国禾宫，故侯瓜畹。
风景不殊，江涛如此世缘浅。
莫莫休休□□，□□乾坤毁，幽怀无限。
弱羽填波，轻装浮海，其奈沧溟潋滟。
年华婉娩。
况六十平头，底须顽健。
戏唱高词，作还丹九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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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年老，奇怪新年到来，一下子衰老的迹象全都显现。
只能以写诗排遣烦闷，借饮酒浇散愁怀，独自读《离骚》自我劝解。
京都已经远在天边。
惆怅故国已经长满禾黍，亡国后只能像故侯一样种瓜田间。
风景依旧没有差别，江涛涛涛依旧，世事缘分却已疏浅。
万事都该休歇莫问，纵使天地将毁，心中仍藏着无尽幽怀。
我如弱羽想填平波浪，轻身想要渡海，奈何沧海浩渺广阔。
年华已经渐渐迟暮。
更何况已经年过六十，哪里需要强求身体顽健。
我随意写下这首高词，权当修炼九转还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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耄矣指年老，古称八十、九十岁为耄，此处是作者自言年老。
顿尔忽然，一下子，形容变化来得迅速。
故侯瓜畹用秦代东陵侯召平亡国后在长安城东种瓜的典故，代指南宋亡国后隐居山野的遗民身份。畹，古代土地面积单位，此处代指田亩。
风景不殊语出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，本是西晋遗臣感慨洛阳沦陷后的用语，意指风景依旧，而国势已经改易，是感慨亡国的经典典故。
婉娩形容光阴渐渐柔缓迟暮，指年华流逝老去。
还丹九转道教术语，指经过九次炼制而成的仙丹，传说服之可以成仙延年，此处借指修身延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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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身世衰老之叹与亡国破家之痛融为一体，情感沉郁苍凉，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开篇直接点出年老衰病的现状，“排闷”“浇愁”两句，写出了亡国之后无人可语，只能自我排解的孤寂落寞。“旧国禾宫”“故侯瓜畹”两个典故连用，含蓄点出了山河改易的亡国现实，“风景不殊”暗用前人典故，不着痕迹地把家国之痛推到极致。下阕“弱羽填波”三句，写自己虽有心挽狂澜于既倒，却奈何力量微薄，面对浩渺的新朝天下无力回天，把遗民的绝望无奈写得入木三分。

全词用典自然贴切，情感含蓄深沉，没有直白激烈的呼号，却把亡国之痛藏在身世感叹之中，余味悠长，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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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廷鸾是南宋末年大臣，官至右丞相，宋亡后坚决不仕元朝，隐居山林终老，这首词是他晚年隐居时期的新年感怀之作。

词人经历家国破亡的巨变，晚年退隐乡间，在新年来临之际，感怀自身年老身世，触发了深沉的亡国之痛，因此写下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