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程武 · 宋代

蜀江城远,想连云危栈,接天穷处。
惆怅烟尘回首地,双阙觚棱犹故。
龙扈星联,羽林风肃,未放鸾駣去。
不堪掩面,泪沾宸袖如雨。
底事当日昭阳,吹羌鸣羯,涴却霓裳舞。
三十六宫春满眼,曾把色嗔香妒。
芳草埋情,飞花陨怨,翻被蛾眉误。
画图惊见,黯然魂断今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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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地江城远在西南,想那连绵接天的高险栈道,一直延伸到天尽头。
回首烟尘弥漫的故都,满心惆怅,皇城宫阙的台角还依旧如往。
帝王扈从星罗棋布,羽林军军容整肃,鸾驾终究没能撤离旧都。
忍不住掩面痛哭,泪水沾湿君王衣襟,落下如同雨点。
到底为何当日昭阳宫的太平,被胡人起兵侵扰,玷污了往日霓裳舞曲。
当年北宋皇宫满眼春色,妃嫔们也曾为恩宠争风吃醋。
如今芳草掩埋旧情,飞花飘落怨怼,家国倾覆反倒被归罪为女祸误国。
今日在图画中猛然看见这番场景,从古到今,都让人黯然魂断伤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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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连云危栈连绵相接的高险栈道,此处指北宋宗室南迁入蜀的险路。
  • 觚棱宫阙屋脊转角的方棱,代指皇宫宫阙。
  • 龙扈护卫帝王的扈从仪仗。
  • 羽林古代皇帝的禁卫军羽林军。
  • 鸾駣此处指帝王的鸾驾车驾。
  • 宸袖宸代指帝王,宸袖即帝王的衣袖。
  • 涴却污染、玷污,此处指被战乱破坏。
  • 三十六宫原指汉代长安的三十六所宫苑,此处代指北宋汴京的皇宫。
  • 蛾眉代指美女,此处指传统“女祸误国”的说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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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借咏画抒亡国之痛,吊古伤今,沉郁苍凉,寄慨遥深,是南宋怀古词中的佳作。

上片从宋室南移入蜀写起,回望沦陷的故都汴京,通过“双阙觚棱犹故”的细节,反衬出物是人非的悲凉,末句“泪沾宸袖如雨”直接将亡国的惨痛倾泻而出,动人肺腑。

下片最见词人的识见,靖康之变后传统论调多把亡国归罪于女祸,词人则写出“翻被蛾眉误”,暗讽这种歪曲历史、开脱罪责的说法,矛头暗指向误国的君臣。结句落到“画图惊见”,将今古的悲慨收束一处,余味悠长,情感深沉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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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程武所作,作于宋室南渡之后。当时中原沦陷已久,程武观览一幅描摹北宋靖康之变后宫室倾颓的图画,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吊古伤今的词作。

靖康之变中金人攻破北宋都城汴京,俘虏徽钦二帝,北宋灭亡,这是南宋士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家国伤痛,这首词正是借题画抒发这份深沉的黍离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