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多令

周密 · 宋代

丝雨织莺梭。
浮钱点细荷。
燕风轻、庭宇正清和。
苔面唾茸堆绣径,春去也、奈春何。
宫柳老青蛾。
题红隔翠波。
扇鸾孤、尘暗合欢罗。
门外绿阴深似海,应未比、旧愁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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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丝细雨,黄莺穿梭林间织就漫天雨网。
浮萍圆圆如铜钱,点缀在细嫩荷叶之间。
燕掠轻风,庭院里正是气候清和宜人。
苔藓如绒絮堆在花径,春天已然归去,留春也无可奈何。
宫边的柳叶已经老去,不复青蛾般的鲜嫩。
当年题诗的红叶,早已被绿波隔断难寻。
鸾扇久已孤单,合欢罗帕也积满灰尘暗无光。
门外绿树浓荫深阔如海,也依旧比不上,我心底旧愁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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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莺梭形容黄莺在林间穿梭飞舞,如织布的梭子一般。
  • 浮钱指浮萍,浮萍形圆如铜钱,因此得名。
  • 唾茸形容初生苔藓柔白细密如绒絮,质感轻软。
  • 青蛾本指女子描画的眉毛,古代女子以青黛画眉,细长弯曲如柳叶,因此此处用来形容鲜嫩柳叶的形态颜色。
  • 题红用红叶题诗的典故,此处代指已经失落的旧日情缘与前朝往事。
  • 扇鸾绣有鸾鸟图案的团扇,此处代指旧时的美好信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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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的艺术特色是将深沉的家国之悲,藏在伤春怀旧的婉约笔触之中,含蓄蕴藉,不激不厉而悲慨自然流露,尽显宋末遗民词的典型风格。

词的上片纯写暮春之景,从丝雨细荷到苔径春去,先写清和之景,再转春去的怅惘,营造出美好事物已然逝去的衰飒氛围,暗喻南宋覆亡、故国不可挽回的深沉慨叹。下片连用典故,题红隔波、鸾扇尘暗,层层写出旧事前欢都已不可追寻的落寞,将抽象的愁绪落实到具体意象之上。

结尾一句尤为精妙:“门外绿阴深似海,应未比、旧愁多”,以有形的深广绿阴,对比抽象无际的旧愁,极言愁思的深沉厚重,收束全词,余味不尽,耐人反复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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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,周密隐居不仕时所作。周密身经亡国之变,宋亡后终身不仕元朝,隐居江南以终。

他晚年常借伤春、怀旧的题材,寄寓故国之思与亡国之痛,本词就是这类含蓄寄慨作品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