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慢

周密 · 宋代

彩胜宜春,翠盘消夜,客里暗惊时候。
翦燕心情,呼卢笑语,景物总成怀旧。
愁鬓妒垂杨,怪稚眼、渐浓如豆。
尽教宽尽春衫,毕竟为谁消瘦。
梅浪半空如绣。
便管领芳菲,忍孤诗酒。
映烛占花,临窗卜镜,还念嫩寒宫袖。
箫鼓动春城,竞点缀、玉梅金柳。
厮勾元宵,灯前共谁携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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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胜装点着春日,翠盘盛着元宵夜食,作客他乡我暗自惊叹时节又到元宵。
剪裁燕形彩胜的闲情,掷骰博戏的欢声笑语,眼前一切景物都惹起我对旧事的怀念。
忧愁催生白发的我嫉妒垂杨的生机,怪那初生柳叶,渐渐浓密得如同一粒粒嫩眼。
纵然春衫已经渐渐宽松,我到底是为了谁变得这般消瘦?
半空里梅花开得烂漫,如同锦绣一般。
就算我占尽了这满目芳菲,又怎么忍心辜负这诗与酒的清兴?
对着烛光占卜花讯,临窗对着镜台占卜归期,我还挂念着当初你身着薄衫带着微寒的模样。
箫鼓声响彻了春日的城池,人们竞相装点佳节,处处是玉梅配金柳的盛景。
转眼就到了元宵佳节,灯前我又能和谁携手同游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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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彩胜古代立春、元宵节的应节饰物,以彩绸剪裁而成,佩戴用以祈福。
  • 消夜指元宵夜的夜食,后泛指夜间食用的点心小吃,也作宵夜。
  • 翦燕指剪裁成燕子形状的彩胜,翦同“剪”。
  • 呼卢古代掷骰子的博戏,掷得全黑为卢,是全胜,此处指节日里人们博戏玩乐的欢声笑语。
  • 稚眼指初生的柳叶,柳叶初生形态娇嫩如人眼,故称。
  • 厮勾此处是临近、将要之意,指元宵佳节已至,也暗含相亲相守的意蕴。
  • 忍孤怎忍辜负,孤通“辜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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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节序羁旅词的佳作,以乐景衬哀情,情感沉郁含蓄,余味悠长。

上阕开篇即点明“客里”的身份,将满城元宵的热闹景物,都归入“怀旧”的愁绪之中。以节日的欢愉反衬客居的孤寂,“愁鬓妒垂杨”一句构思尖新,将人的迟暮愁思与春日生机的杨枝对比,更显愁之深,最后点出“为谁消瘦”的主旨,自然牵出怀人之情。

下阕续写元宵春色,“映烛占花,临窗卜镜”两句细节描摹,把对远人的思念写得婉转细腻,末句以“灯前共谁携手”的问句收束,将物是人非、孤寂无侣的怅惘推向极致,浅语深致,动人情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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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密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,宋亡后不仕元朝,终身漂泊。这首《探春慢》是词人客居异乡、逢元宵佳节时所作。

南宋末年时局动荡,词人常年远离故土,佳节来临,满城热闹的节日景物触发了词人的羁旅愁思与怀人之感,于是写下这首传唱不衰的节序抒情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