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合花

周密 · 宋代

月地无尘,珠宫不夜,翠笼谁炼铅霜。
南州路杳,仙子误入唐昌。
零露滴,湿微妆。
逗清芬、蝶梦空忙。
梨花云暖,梅花雪冷,应妒秋芳。
虚庭夜气偏凉。
曾记幽丛采玉,素手相将。
青蕤嫩萼,指痕犹映瑶房。
风透幕,月侵床。
记梦回、粉艳争香。
枕屏金络,钗梁绛缕,都是思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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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铺洒大地没有尘埃,清幽苑囿彻夜明亮,翠绿花丛中谁炼出这莹白铅霜。
南方路途遥远渺茫,仙子无意间误入这花开的唐昌仙乡。
零落露珠点点滴落,打湿了仙子淡雅的容妆。
引得清芬四处飘散,蝴蝶寻香在梦中空自奔忙。
梨花如暖云般柔润,梅花似寒雪般清冷,它们都该嫉妒这秋日独特芬芳。
空阔庭院里,夜间寒气格外清凉。
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幽深花丛采摘玉一般的花朵,你洁白的手与我携手同往。
青翠鲜嫩的花萼之上,当年手指的痕迹还映在莹洁花房。
夜风穿透帘幕,月光侵照卧床。
从旧梦中醒来,还记得梦里你粉妆艳容争散清香。
枕旁屏风饰着金络,发钗梁系着红缕,件件都惹起我的思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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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珠宫本指神仙居所,这里比喻月光下的花林清幽华美,如同仙境。
  • 铅霜此处用来比喻夜合花洁白莹润的花色。
  • 唐昌原指唐代长安的唐昌观,以盛产玉蕊花闻名,后世用作咏花典故,这里借指夜合花生长的地方。
  • 蝶梦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,此处指蝴蝶为花香吸引,在花间寻香。
  • 青蕤青翠柔垂的花貌,蕤本指花朵下垂的样子,这里指夜合花的花萼。
  • 瑶房本指仙人居所,这里比喻夜合花莹洁的花蕊。
  • 相将相互携手,指共伴同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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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咏物与怀人浑然融为一体,不即不离,深得婉约词含蓄蕴藉的神韵。

上片纯写夜合花,开篇便营造出清幽出尘的意境,将夜合花拟作误入凡间的仙子,形神兼备,又以梨花的柔暖、梅花的清冷做反衬,突出夜合花秋日独有的风姿,笔调空灵清雅,没有丝毫粘滞。

下片自然转入怀人,从眼前的夜合花牵出旧日情事,“曾记幽丛采玉,素手相将”,将当年与佳人共游采花的温馨场景写得鲜活真切,“指痕犹映瑶房”又以花上旧痕,暗寓物是人非的怅惘。结尾从梦境回到现实,一句“都是思量”收束全词,将无尽思念融于眼前细碎景物,语淡情深,余韵悠长,久久耐人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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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周密创作的一首咏物怀人词,夜合花即合欢,花色素雅芬芳,秋季开放,古人常以合欢寄托相思聚散的情思。

周密词风清丽绵密,宋亡后隐居不仕,多有怀念旧日生活、追念故人旧情的词作,这首词就是借咏夜合花,抒写对旧日恋人的怀念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