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香慢・国香

周密 · 宋代

玉润金明。
记曲屏小几,翦叶移根。
经年汜人重见,瘦影娉婷。
雨带风襟零乱,步云冷、鹅管吹春。
相逢旧京洛,素靥尘缁,仙掌霜凝。
国香流落恨,正冰铺翠薄,谁念遗簪。
水天空远,应念矾弟梅兄。
渺渺鱼波望极,五十弦、愁满湘云。
凄凉耿无语,梦入东风,雪尽江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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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瓣如美玉温润,花蕊似黄金莹亮清明。
还记得当年曲屏旁的小几边,修剪残叶移栽花根。
时隔多年与你重新相见,纤瘦身姿依然风姿娉婷。
风雨中叶片像衣襟般零乱,云阶生寒,兰茎含香如笙箫吹送春意。
我们在旧时京洛相逢,你洁净的花朵蒙上尘埃,花茎承露恰如仙掌凝结霜冰。
名兰流落世间满含遗恨,如今寒冰铺满翠叶凋零,谁还顾念这流落的故都旧物?
江水长天空阔辽远,你该也记得你的同道好友矾石与梅花。
烟波浩渺望断天涯,五十弦瑟上,愁思弥漫了湘江流云。
凄凉郁结默然无语,梦魂融入春风,雪融散尽只余江水澄澈清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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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玉润金明形容兰花色泽温润明洁,古人常以金玉比兰花的清雅质地。
  • 通“剪”,修剪。
  • 汜人原指漂泊异土的人,此处借喻久别重逢的兰花,将兰花拟作美人。
  • 鹅管原指笙箫类乐器,此处形容兰茎形状,也暗指花香如乐音动人。
  • 素靥原指女子白净美好的面颊,此处借指兰花洁白的花朵。
  • 尘缁被尘垢沾染,缁为黑色,此处暗指名兰流落风尘。
  • 遗簪失落的旧簪,此处比喻流落的故都旧物,暗寓故国之思。
  • 矾弟梅兄古人将矾石、梅花、兰花并称为清雅三友,此处指兰花的同调。
  • 五十弦指古瑟,此处暗用湘妃鼓瑟的典故,烘托愁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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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物词最大的特色是托物寄怀,物我合一,将亡国之思完全融入对兰花的描摹之中,含蓄深沉,毫无痕迹。

全词通篇采用拟人手法,将流落江南的洛中名兰拟作来自旧京的美人,从姿容、遭遇到心境都赋予了人的情感,写兰花的“素靥尘缁”“流落恨”,其实就是写宋亡之后士人与故都文物漂泊零落的命运,家国之恨暗寓其中,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。

词的意境清冷孤高,结尾“梦入东风,雪尽江清”一句,以澄澈清寂的景色收束全词,把无穷无尽的凄凉愁思融入淡远的江景之中,余味悠远,充分体现了周密词雅洁精工、寄托遥深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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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周密创作的咏物抒怀词。据周密自序,北宋时洛阳禁苑中有名贵兰花品种,南宋中兴后流落江南,周密亲手栽植一株,此兰十年未开,某冬独开,周密感于它的身世,写下这首词。

周密身经南宋亡国之变,这首词写于宋亡之后,明写流落江南的洛中名兰,实则寄托对故都故国的思念与亡国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