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啼序·寿胡存方

新荷刚被雨水洗过，红花如锦绣还卷着瓣边。
华丽厅堂里满是文人雅士，都盼着寿星福星降临天边。
还传来消息说您身带祥瑞，游遍了天下名山大川。
如今归来宴请宾客，水晶般清爽的庭院摆开盛宴。
门窗青红相映，就像当年京洛盛景，处处笙歌一片。
又好似金屋藏着美人，像桃根桃叶一样姿态清柔婉艳。
和暖春风里您须发潇洒，美人如玉，轻摇纨扇。
这般风流气韵，只有仙山蓬莱才能有，只在画图中见过。
谁知道我这个老朽，本来性情清寂，对这类宴乐兴致很浅。
我只想着寻访道家仙药，炼丹炉里，反复炼制九转金丹。
古往今来史传悠悠，神仙本来就是英雄做成，可笑英雄到了这里也难免留恋。
看那神仙破晓耕龙，跨海骑鲸，过千年依旧容颜红润不老。
就算能够求得万里封侯，怎奈世道艰险朔风如箭。
又哪比得上在深山里，种竹栽花，闲敲棋子，挥墨染纸自在安闲。
可是上天要降生贤人，本意就是要天下靠贤人撑持，你要是只想安稳归隐上天也不肯成全。
且等你辅佐朝廷功成名就之后，再学张良追随赤松子隐居，那时候也不算晚。

• 南极指南极老人星，古代认为此星主人间寿数，祝寿时常以此指代寿星。
• 紫气祥瑞之气，传说老子出函谷关时有紫气东来，后用以预示圣贤、仙人降临。
• 桃根桃叶晋代王献之有爱妾名桃叶，其妹名桃根，后用以泛指美丽的女子。
• 偃月炉道教炼丹所用的器具，形状半偃如月，因此得名。
• 七还九转道教炼丹术语，指反复炼制丹药，认为九转丹成即可成仙。
• 赤松游汉代张良功成后辞去爵位，追随仙人赤松子出游，后世用以指功成身退，归隐修仙。

这首长调祝寿词跳出了一般祝寿词谄媚阿谀的俗套，结构层层递进，意蕴深沉，极具特色。开篇从宴饮环境写起，初荷濯雨、庭院开宴的描写，清雅脱俗，将祝寿场景勾勒得生动有致，接着写主人的风流气韵，闲淡有味。

下片笔锋一转，转入对人生出处的议论，提出“神仙本是英雄做”的新颖观点，打破了英雄与神仙非此即彼的固有认知，最后落到“乾坤正要人撑拄”的结论，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，也暗含了词人自己身处乱世仍不忘社会责任的情怀，最后落脚到功成身退的理想，开合有度，情理兼具。

作为最长的词调之一，莺啼序极难驾驭，这首词铺陈有序，收放自如，将写景、写人、议论、抒情融为一体，语言不事雕琢，浑成自然，是宋代祝寿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赵文为友人胡存方所作的祝寿词，原题即标注为寿胡存方，胡存方是当时江南名士，晚年游历归乡，开宴宴客，赵文因而作此词贺寿。

赵文亲身经历南宋灭亡，入元后不仕元朝，终身隐居，这首祝寿词既呼应了祝寿的主题，也融入了他自身对出世入世、英雄归宿的思考，是他晚年词作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