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赵功可 · 宋代

晓天凉露。
天上玉箫吹，飞声如雨。
金阙高寒，闲却一庭梅雨。
漫漫八表尘埃梦，把文章、洗空千古。
精神一似，风裳水佩，兰皋蘅浦。
看万里、跳龙跃虎。
甚花娇英气，剑清尘妩。
憔悴江南，应念小窗贫女。
朱楼十二春无际，倚苍寒、青袖如故。
茶香酒熟，月明风细，试教歌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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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晓的天空布满清凉的露水。
云端仿佛有玉箫吹响，箫声飘洒就像细密的冷雨。
高高的宫阙清寒依旧，空自留下一庭梅雨的凉意。
茫茫天地间尽是扰攘尘梦，唯才情文章，能洗荡千古尘俗。
这般高洁精神，就像风为裳水为佩，漫步在生满香草的水滨。
放眼看天地万里，山河间好似龙跳虎跃气象万千。
你看名花绰约带着英挺之气，宝剑蒙尘依然清爽妩媚。
我在江南形容憔悴，还惦念着小窗旁安贫守志的女子。
高阁十二栋春色连绵无际，她依旧在清冷寒气里，青袖不改旧时风骨。
茶已飘香酒也已酿熟，月光明亮晚风轻柔，不妨开场歌舞聊遣情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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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阙本指天帝或帝王的宫阙，此处既指高远天界，也暗喻旧日宋廷。
八表指八方之外，泛指天地之间、四海之内。
风裳水佩典出李贺《苏小小墓》，指以风为衣赏，以水为玉佩，形容品性高洁脱俗。
兰皋蘅浦生长兰草、杜衡等香草的水畔，古人常以香草象征高洁品格。
贫女此处借安贫不嫁的贫女，比喻坚守志节不事新朝的南宋遗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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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意境清旷，情志深沉，寄寓了南宋遗民的家国之感与守志之心。上阕以写景开篇，起笔便点出秋日澄澈清冷的基调，玉箫飞声、金阙梅雨的铺叙，将天地尘扰与文章精神对举，以香草水佩的经典意象，点明了对高洁品格的追求，意境空灵澄澈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先写万里山河的雄伟气象，再以花、剑为喻，点明即使山河易代，风骨依然不改。“憔悴江南，应念小窗贫女”一句，自喻贴切，暗寓遗民守志不阿的情怀。末尾“茶香酒熟，月明风细，试教歌舞”看似旷达闲适，实则藏着亡国后无处言说的深沉隐痛，平和冲淡的笔触下翻涌着复杂心绪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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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功可为南宋末年庐陵人，南宋灭亡后，他拒绝出仕元朝，终身隐居乡野，以遗民自居。

这首词是作者秋日登临抒怀所作，借写景寄寓了自己坚守高洁志节、不忘故国的深沉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