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南・忆江南

春睡起，积雪满燕山。
万里长城横缟带，六街灯火已阑珊。
人立蓟楼间。
空懊恼，独客此时还。
辔压马头金错落，鞍笼驼背锦斓斑。
肠断唱阳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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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一觉醒来，积雪已经铺满了燕山。
万里长城像横披着一条白色丝带，大都街市的灯火已经稀微暗淡。
我独自伫立在蓟地的城楼之间。
空自惆怅懊恼，你这孤客偏偏要在此时南归还乡。
马辔压住马头，金饰错落闪烁，驼背上鞍笼衬着锦缎斑斓。
一曲送别阳关，听来令人痛断肝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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缟带白色的丝带，此处用来比喻被积雪覆盖的长城。
六街原指唐代长安的六条主干大街，此处泛指元都城大都的街市。
阑珊形容灯火稀疏、即将燃尽的样子。
蓟楼蓟州（今河北天津一带，古时为北方重镇）的城楼，此处指词人所在的北方城楼。
金错落指马具上的错金装饰，错落形容金饰交错闪烁的样子。
阳关即古曲《阳关曲》，是古代送别时所唱的名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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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即景造境，“积雪满燕山”“长城横缟带”勾勒出一幅苍茫浩茫的北国雪景图。缟带既是写积雪覆长城的形态，也暗寓了亡国后为故国披素戴孝的悲恸，景中含情，开篇就定下了悲凉沉郁的基调。

下片转入送别抒怀，故人得以南归故乡，自己却要永远留居异域，这种对比之下，“空懊恼”三个字把欲送又不忍、羡慕又自伤的复杂情绪写得格外含蓄沉痛。结尾“肠断唱阳关”收束全词，把亡国之痛、身世之悲、送别之情全部凝聚在断肠的送别曲中，余味无尽，沉哀入骨。

这首词篇幅短小却容量极大，将个人遭遇与家国兴亡融合在一起，语言质朴自然，情感真挚浑厚，是宋代女性词作中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，也是南宋遗民词中的经典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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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德淑是南宋末年的宫中宫女，南宋灭亡后，她随南宋三宫被元军掳往北方大都（今北京）。

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，南宋遗民词人汪元量获准以道士身份放还南归，金德淑与一众被掳留北的旧宫人设宴送行，当场写下这首词赠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