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·赠人

詹玉 · 宋代

沈云别浦。
又何苦扁舟，青衫尘土。
客里相逢，洒洒舌端飞雨。
只今便把如伊吕。
是当年、渔翁樵父。
少知音者，苍烟吾社，白鸥吾侣。
是如此英雄辛苦。
知从前、几个适齐去鲁。
一剑西风，大海鱼龙掀舞。
自来多被清谈误。
把刘琨、埋没千古。
扣舷一笑，夕阳西下，大江东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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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沉的阴云笼罩着送别的水滨。
你又何苦乘一叶扁舟，让青衫落满旅途的尘土。
我们在客途中相逢，你谈吐挥洒，言语间似有飞雨。
如今世人都将你比作伊尹、吕尚那样的济世名相。
你当年原本只是山野间的渔翁樵夫。
世间太少知音，唯有苍烟是我的同道，白鸥是我的伴侣。
英雄从来就是这样历尽艰辛苦楚。
古往今来，又有几人像孔子那样周游齐鲁、行道天下。
你带着一剑闯荡西风，大海之中鱼龙腾跃掀动风浪。
自古以来天下事多被虚无清谈耽误。
像刘琨那样的英雄，也被埋没了千百年。
我扣着船舷放声一笑，只见夕阳向西沉落，浩浩长江向东奔流而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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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沈云沈，同“沉”，沉云指浓密厚重的阴云。
  • 别浦指江河入江海的水口，这里代指送别的水边。
  • 青衫原是唐代低级文官的服饰，这里指贫寒士子的衣衫。
  • 伊吕指商代贤相伊尹和周代开国功臣吕尚（姜子牙），后世用来代指能安邦定国的济世之才。
  • 适齐去鲁指孔子周游列国，离开鲁国前往齐国推行政治主张，这里借指贤人奔走四方寻求行道机会。
  • 刘琨西晋末年名将，少有大志，致力匡扶社稷，最终被陷害致死，这里代指有才志却被埋没的英雄。
  • 扣舷用手敲击船舷，古人常以此动作抒发心中感慨，配合歌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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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借赠友抒发了对英雄失路的深沉感慨，风格沉雄苍凉，艺术张力十足，是宋末词坛的优秀作品。

上阕从送别场景起笔，先点出友人奔波劳碌的现状，再称赞友人谈吐不凡、才志过人，最后以“少知音者，苍烟吾社，白鸥吾侣”收束上阕，在山水隐逸的高洁意象中，透露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和对现实的不满。

下阕宕开一笔，纵论古今，“一剑西风，大海鱼龙掀舞”十四字，塑造出友人豪迈英武、闯荡天下的形象，极具感染力。紧接着“自来多被清谈误，把刘琨埋没千古”，将友人个人的怀才不遇，升华为对从古至今贤者被埋没这一普遍现象的批判，寄寓了作者对宋末朝廷误国误贤的深沉不满。

结尾“扣舷一笑，夕阳西下，大江东去”以景结情，在阔大苍凉的历史时空里收束全词，放达的笑颜背后蕴含着无尽的悲凉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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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詹玉赠给一位怀才不遇的友人的作品。詹玉生当宋末元初之际，亲身经历了王朝鼎革的社会动荡，对当时政治昏暗、有才志的豪杰得不到重用的现实有深刻体会。

詹玉在客行途中与这位出身民间却有济世之才的友人相逢，有感于友人的遭遇，写下这首词抒发感慨，既是评价友人，也是自我抒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