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莫 · 宋代

镜寒香歇江城路，今度见春全懒。
断云过雨，花前歌扇，梅边酒盏。
离思相欺，万丝萦绕，一襟销黯。
但年光暗换，人生易感，西归水、南飞雁。
也拟与愁排遣。
奈江山、遮拦不断。
娇讹梦语，湿荧啼袖，迷心醉眼。
绣毂华茵，锦屏罗荐，何时拘管。
但良宵空有，亭亭霜月，作相思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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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波平，花香消散在江城路上，如今再见春天，我全然提不起赏玩的兴致。
方才阵雨初过流云飘断，从前曾和你同游，花前轻摇歌扇，梅边共举酒盏。
离愁别绪不停侵袭，万缕愁丝缠绕心头，整个人都浸在黯然愁苦里。
只可惜岁月悄悄更替，人生本就容易生出感慨，正如西流的江水，南飞的归雁，一去不回。
我也曾经打算把这满怀愁绪排遣开去。
无奈纵有江山阻隔，我的愁思也依旧连绵不断。
梦中还听见你娇软含混的语声，泪痕浸湿了衣袖，醉眼迷离，心意彷徨错乱。
当年同乘的华美车驾，软褥锦屏，这些往日的温馨欢娱，如今哪里还能留得住？
只余下漫漫长夜，空有那一轮高洁明亮的霜月，静静做我相思的陪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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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今度如今，这一回。
  • 一襟销黯满怀黯然愁苦。销黯，指因伤神而心绪黯淡。
  • 娇讹形容梦中语声娇软含混不清。讹，指错讹模糊。
  • 绣毂华茵绣毂指雕绘华美的车驾；华茵指华丽柔软的车垫，代指往日同游的欢娱。
  • 拘管留住、把持，这里指留住往日欢情的意思。
  • 亭亭形容月亮高洁明亮、孤清挺立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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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伤春怀人词结构层次清晰，层层递进铺展愁绪，情感缠绵沉郁，艺术感染力极强。

开篇从春日江城的清寂景色写起，以“见春全懒”四字直接点出诗人无心赏春的黯淡心境，为全词奠定了愁苦基调。接着宕开一笔，回忆往日与伊人同游的赏心乐事：花前歌扇，梅边酒盏，过往的温馨欢乐与当前的孤独寂寥形成鲜明对比，更衬出今日离思的深重，婉转自然引人共情。

下片转写词人试图排遣愁思却终究不得的苦闷，“娇讹梦语”三句刻画梦中怀人的恍惚情态，细节真切动人，将刻骨铭心的思念写得入木三分。结尾三句以景结情，将无尽相思融入清寂空旷的月景之中，良宵依旧，伊人不在，只有霜月相伴，凄清孤寂的氛围溢于言表，余味悠长，堪称宋代相思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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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蒙是南宋词人，生卒年不详，字养正，号二松居士，东平（今属山东）人，流寓婺州（今浙江金华）。存世词作仅三首，这首《水龙吟》是其最为人传诵的代表作，为春日怀人之作，抒发了词人对远方恋人的思念，同时糅合了身世漂泊的愁闷。

全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，是南宋感伤相思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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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寒香歇江城路，今度见春全懒。

断云过雨，花前歌扇，梅边酒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