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· 宋代

听春教、燕颦莺诉。
朝朝花困风雨。
六桥忘却清明后,碧尽柳丝千缕。
蜂蝶侣。
正闲觅闲花,闲草闲歌舞。
最怜西子。
尚薄薄云情,盈盈波泪,点点旧眉妩。
流红记,空泛秋宫怨句。
才色何处娇妒。
落红无限随风絮。
诗恨有谁曾遇。
堪恨处。
恨二十四番,花信催花去。
东君暗苦。
更多嘱多情,多愁杜宇,多诉断肠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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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从春的安排,燕子蹙眉黄莺倾诉愁绪。
每日里春花都被风雨困得困顿萎靡。
过了清明,人们早已忘却苏堤六桥,千缕柳丝已经全染成深碧。
那结伴的蜂与蝶。
正悠闲地寻觅闲花,闲踏芳草,自在歌舞。
最让人怜爱的是西子湖水。
还像美人一样,有着淡淡云一般的情致,盈盈波纹似的清泪,点点描画出旧日秀美的眉妩。
红叶题诗的流红故事,空自在传说里流传着深宫怨语。
旧时的美人姿才,如今哪里还见得到娇美妒人的情态。
飘零的落花随着柳絮无边无际飘去。
这伤春的怅恨有谁曾经领会体悟。
最让人怅恨的地方。
是那二十四番花信风,一候催着一候送花归去。
春神东君也暗自愁苦。
还频频叮嘱那多情的,多愁的杜鹃,多诉说一些断肠的哀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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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六桥指杭州西湖苏堤上的六座桥,为西湖胜景之一。
  • 西子此处既指西湖,化用苏轼“欲把西湖比西子”的典故,也以美人喻湖光。
  • 流红记指红叶题诗的典故,讲唐代宫女在红叶上题诗流入御沟,被士人所得的故事,此处借指往事如烟。
  • 二十四番花信即二十四番花信风,古人认为春季自小寒到谷雨,共八个节气一百二十日,每五日为一候,共二十四候,每候对应一种花信,此处指花信按序催发春花,也送春归去。
  • 东君古代传说中的春神,执掌春天万物生长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国君主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哀苦,鸣至出血而止,常用来寄托悲愁断肠的情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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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伤春词在艺术上最突出的特色,就是叠字的巧妙运用,不仅音韵婉转,更层层渲染出感伤的氛围。词中“闲”“薄”“盈”“点”“多”等字的重叠复用,让词的节奏错落有致,愁绪也随着叠字层层递进,越发浓郁。

词人将西湖拟人化,承接苏轼旧典,把西湖比作含愁的美人,用“薄云情”“盈盈波泪”“点点旧眉妩”,将西湖暮春的情态写得楚楚动人,把抽象的伤春之情,完全融入了具体的景物描摹中,含蓄委婉,不着痕迹。

末尾借杜宇啼诉收束全词,将伤春的愁绪推向极致,在伤春的表层情感之下,也暗含了南宋中期士人对春光难留、国运渐衰的隐微忧虑,语浅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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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莫蒙游历杭州西湖时创作的伤春词。

莫蒙是南宋中期文人,号适斋,平江(今江苏苏州)人,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,是他西湖暮春游赏时,见春光将尽,感怀身世与时局所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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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春教、燕颦莺诉。

朝朝花困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