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

仇远 · 宋代

渚莲香贮一房秋。
秋叶上人头。
年光鬓影偷换，堪叹不堪留。
人渺渺，事休休。
恨悠悠。
莼鲈不梦，也无归舟。
家住沧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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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洲边的莲花，香气里一蓬莲房都贮满了秋意。
秋叶不知不觉飘落到了人的头顶。
年华暗暗偷换了鬓边的容色，时光可叹，再也无法挽留。
故人早已渺无音信，往事都已经成空。
心底的怅恨悠悠不尽。
连莼鲈归乡的梦都不曾做，也已经没有归舟可乘。
我的家就安在烟波浩渺的沧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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渚莲生长在水边沙洲上的莲花。渚，指水中小块陆地。
莲房即莲蓬，荷花的花托，内结莲子，分隔成多个小房，故称“一房”。
休休指万事皆休，旧事成空，是对世事无望的叹语。
莼鲈用西晋张翰归乡的典故，代指对故乡的思念与归隐的情思。
沧洲滨水的地方，古代常用来指代隐者隐居的处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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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小词以景起兴，将家国之悲、身世之感融于浅近凝练的语汇之中，沉郁含蓄，余味无穷。

开篇从眼前清秋景物写起，“渚莲香贮一房秋”点明节令，“秋叶上人头”暗递岁月侵人的凉意，随后“年光鬓影偷换”的“偷”字，将无形的时光流逝写得触目惊心，点出全诗感慨的核心。下片三个三言短句“人渺渺，事休休，恨悠悠”层层递进，节奏短促，将故人零落、往事成空、余恨难尽的悲凉说得沉痛又斩截。

末尾“莼鲈不梦，也无归舟”翻进一层，寻常游子尚有归乡可思，而亡国遗民连归乡的梦都不敢做，也已经没有归舟可回，将无所依归的绝望写得极为痛切。结句“家住沧洲”看似道出隐居的归宿，实则藏着终身漂泊的无奈，语淡情深，把遗民的悲凉心境写得含蓄深沉，极耐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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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远是宋末元初著名词人，南宋末年曾官溧阳教授，宋亡之后终身不仕元朝，隐居江湖以终。

这首小词是仇远入元之后的晚年作品，抒发了亡国之后身世飘零、年华老去的感慨，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