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仇远 · 宋代

野树昏鸦归尽，素烟如练，低罩平芜。
断壁飞楼，红翠似有还无。
女墙矮、月笼粉雉，娃馆静、尘暗金铺。
问清都。
广寒仙子，别后何如。
愁予。
十年梦境，浅歌短酒，总是欢娱。
寂寞秦郎，不堪离镜照鸾孤。
记曲径、共携素手，向闲窗、频拈吟须。
怕西湖。
少年游伴，说着当初。

译文

收起

野外树林里黄昏的乌鸦已全部归巢，淡烟如同白绸，低低笼罩着平旷的荒草原野。
断墙残壁间高耸的飞楼，红花翠树的影子隐隐约约似有还无。
矮矮的城墙上，月色笼罩着粉白的城垣，馆舍寂静，灰尘已经暗淡了门上的金饰。
我遥遥叩问仙都清都。
月中的广寒仙子，分别之后你近况如何？
这情景真令我满心哀愁。
十年过往恍如一梦，当年浅歌小饮的时光，处处都是欢乐。
如今我如寂寞的秦观，受不了对着孤镜照见自己孤独的身影。
还记得当年弯曲小径中，你我携手同游，闲窗之下，我们屡屡推敲诗句。
如今我最怕听到。
西湖旧日同游的伙伴，说起我们当初的往事。

注释

收起

素烟白色的烟霭。
平芜平旷开阔的荒草原野。
女墙城墙上呈凹凸形的矮墙。
粉雉粉白色的城垣，雉本是古代计算城墙面积的单位，此处代指城墙。
娃馆原指春秋时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造的馆娃宫，此处泛指馆舍居所。
金铺门上安装锁环的金属铺首，此处代指门上的金饰。
清都古代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，此处代指天宫，兼指月宫。
广寒仙子指月中嫦娥，此处代指作者怀念的旧日女子。
秦郎指北宋词人秦观，秦观多写伤离怀旧之作，此处作者用以自比。
鸾孤孤独的鸾鸟，古人常以孤鸾比喻失偶后的孤独者，此处指作者失侣后的孤苦。

赏析

展开

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怀旧伤今之作，全词结构清晰，情景交融，将悼往伤今的情感写得缠绵含蓄，余味深长。

词的上片以写景开篇，开篇勾勒了一幅荒寒清寂的秋日晚景，为全词奠定了惆怅感伤的基调。"红翠似有还无"一句，既写出了远望中景物的朦胧恍惚，也暗合了作者对旧事记忆依稀的心理状态。末尾将怀念的旧日恋人比作广寒仙子，既写出了女子在作者心中高洁不可企及的形象，也自然带出了别后的思念之情。

词的下片转入忆旧抒情，"十年梦境"一句将今昔隔断，往日的欢娱反衬出今日的寂寞凄凉，用秦观、孤鸾的典故，贴切地写出了自己失侣后的孤苦心境。"记曲径、共携素手"两句，选取当年同游赋诗的温馨细节，用平实自然的笔墨勾勒出当年的柔情蜜意，细节生动，极富感染力。

结尾"怕西湖。少年游伴，说着当初"，以拗折含蓄的笔法收束全词：不说自己时刻思念，反说最怕旧日同伴提起当初，将刻骨的思念与不敢触碰的伤痛写得深沉委婉，余韵不尽，是宋词中怀旧佳作的经典收尾。全词语言清丽流畅，情感真挚深沉，是仇远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仇远是宋末元初著名文人，这首《玉蝴蝶》创作于元朝初年，词人隐居杭州西湖时期。

南宋灭亡之后，仇远拒绝出仕元朝，晚年闲居西湖，追忆少年时代在杭州的游冶经历与旧日情缘，写下了这首怀旧伤今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