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缕曲・贺新郎

仇远 · 宋代

仙骨清无暑。
爱兰桡、撑入鸳波,锦云深处。
休唱采莲双桨曲,老却鸥朋鹭侣。
算只有、青山如故。
旧雨初晴新水涨,画桥低、杳霭迷苍渚。
头戴笠,日亭午。
独醒耿耿空怀楚。
渺愁予、岸芷江蓠,尚青青否。
锦瑟谩弹斑竹恨,难写湘妃怨语。
怅谁与、孤芳为主。
流水无声云不动,向渔郎、欲觅桃源路。
船尾带,落花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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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天生仙风道骨,周身清爽没有半点暑气。
喜爱乘着小船,撑进鸳鸯嬉戏的柔波,驶入满湖荷云的幽深处。
不要再唱那采莲的双桨曲,当年相伴的鸥鹭友人都已经老去。
算来天地之间,只有眼前的青山依旧和过去一样。
旧雨初停,新涨的春水漫过岸堤,画桥低斜,迷蒙烟霭笼罩着苍绿的洲渚。
你头戴斗笠,停船在日正当午的水畔。
众人皆醉我独醒,我空自心怀故国,心中耿耿难平。
我心怀茫然愁思,那岸边的白芷、江边的江蓠,还像当年一样青青碧绿吗?
弹起锦瑟也徒然诉说着斑竹遗恨,难以写尽湘妃心中无尽的哀婉怨语。
惆怅又有谁,能为我这孤高的芳洁品格做主。
流水默默无言,浮云也静止不动,我想要跟着渔郎,寻觅那避世隐居的桃源之路。
船尾带走了,片片随风飘落的红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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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兰桡用兰木制成的船桨,是船只的美称。
  • 鸳波指鸳鸯嬉戏的水波,多用来指代风光优美的水面。
  • 杳霭悠远迷蒙的云烟雾气。
  • 苍渚长满青草的水中小洲。
  • 独醒怀楚化用《楚辞·渔父》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此处指宋亡后自己坚守志节,不忘故国。
  • 湘妃怨湘妃是舜的妃子女英、娥皇,借湘妃哭舜的典故,寄托亡国的哀思。
  • 桃源路化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典故,指代避世隐居的去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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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亡之后仇远隐居抒怀的代表作,表面写夏日泛舟的闲情逸致,内里处处寄寓着亡国之思与守志之怀,用笔含蓄沉郁。

开篇写自身脱俗的品格与泛舟的幽美景致,随即转笔说“休唱采莲曲”,点出“只有青山如故”,暗喻山河改易、物是人非,含蓄点出亡国的沧桑之感。下片直接化用楚辞意象,以“独醒怀楚”吐露不忘故国的心迹,借湘妃之怨写亡国的切肤哀痛,结尾以“欲觅桃源”收束,点明自己隐居避世、不仕新朝的人生选择。

全词善用典故,将家国之痛浑然融入写景之中,语言清疏淡远,情感沉郁真挚,既得宋词含蓄蕴藉的旨趣,也可见作者孤高的人格操守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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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远是宋末元初著名文人,南宋灭亡后,他终身隐居不仕元朝,以诗词著述终老。

这首词是词人夏日泛舟水畔时所作,词中借山水游览的闲情,寄托了亡国后的幽愤心绪与坚守志节不仕新朝的人生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