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字令・念奴娇

褚生 · 宋代

半堤花雨。
对芳辰消遣，无奈情绪。
春色尚堪描画在，万紫千红尘土。
鹃促归期，莺收佞舌，燕作留人语。
绕栏红药，韶华留作孤主。
真个恨杀东风，几番过了，不似今番苦。
乐事赏心磨灭尽，忽见飞书传羽。
湖水湖烟，峰南峰北，总是堪伤处。
新塘杨柳，小腰犹自歌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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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堤之上，落花如雨飘落。
对着明媚春辰消遣散心，终究排遣不开满怀愁绪。
春色还勉强能够入画描摹，万紫千红都已化作尘埃泥土。
杜鹃声声催促归期，黄莺收起柔媚鸣啭，燕子絮语似在挽留行人。
红芍药环绕栏干，大好春光只留给孤独的主人。
真真要恨死这春风，它年年都来过，却从未像如今这般让人苦楚。
往昔赏心乐事早已消磨干净，忽然传来紧急军报，战事告急。
眼前西湖烟水，南北峰峦，处处都叫人触目神伤。
新堤边的杨柳，还依旧摇曳着细腰，仿佛在曼舞轻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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佞舌原指巧言谄媚的口舌，这里指黄莺柔媚动听的鸣叫声。
红药即红色芍药花，古典诗词中常作为春日栏杆边的典型花木。
韶华本指美好的春光，这里也暗喻南宋往日的承平光景与国运。
飞书传羽指战事紧急的军报。羽即羽书，古代紧急军书上插鸟羽以示极速，这里倒装为传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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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末年伤时感乱的经典词作，通篇以乐景写哀情，对比手法运用得极为精妙，沉郁悲痛，感人至深。

词的上片从暮春景色写起，层层铺垫渲染：落花成雨，万紫千红化尘，杜鹃催归，黄莺收声，原本明媚的春日被染上一层凄清荒寂的色调，将国运衰微的悲凉暗融入景物之中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直抒胸臆，“几番过了，不似今番苦”直接点出亡国将至的特殊悲痛，“乐事磨灭”与“飞书传羽”对照，将往日太平梦碎、眼前战事危急的震撼感直接写出，情感推向高潮。结尾“新塘杨柳，小腰犹自歌舞”尤见功力，以杨柳不知亡国将至，依旧随风摇曳歌舞的无情之景，反衬词人彻骨的家国之痛，以热闹衬悲凉，更显悲痛深沉，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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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太学生褚生所作，题于南宋都城临安（今杭州）西湖的墙壁之上。

南宋恭帝德祐年间，元军长驱南下，兵临临安，南宋王朝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。作者身为太学生，目睹国势倾颓，面对西湖春日景物，触景生情，满含亡国将至的深痛写下这首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