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蒋捷 · 宋代

曾伴芳卿锵佩环。
西风吹梦断，堕人寰。
假饶无分入雕阑。
窥妆镜，也合小溪湾。
此地有谁怜。
斜阳牛卧处，牧童攀。
劝花休苦恨天天。
从来道，薄命是朱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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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曾伴着佳人，身佩玉环叮咚作响。
西风吹断了天上的美梦，你坠落到了尘世间。
假使你没有缘分进入富贵人家雕饰华美的栏干。
哪怕能悄悄窥看美人妆镜，长在小溪湾也合宜妥当。
如今你扎根在这里，又有谁会把你怜惜顾念。
夕阳斜照着老牛卧躺的地方，牧童过来把枝条攀牵。
我劝你不要再对着苍天苦苦怨恨。
从古以来就说，命运坎坷的从来都是美丽的容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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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卿古代对女子的美称，此处将木芙蓉拟作天宫仙女。
锵佩环锵，形容玉饰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。佩环是古人佩戴在身上的玉饰。
堕人寰人寰即人间，此处暗点木芙蓉本是仙品，流落世间。
假饶唐宋口语，意思是假使、假如。
雕阑同雕栏，指雕饰华美的庭院栏杆，代指富贵人家的园林宫苑。
朱颜本指美好的容颜，此处既指美丽的薄命女子，也暗喻才志不遇的词人自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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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运用拟人手法，将野生木芙蓉完全当作坠落凡尘的仙女来写，咏物即是咏怀，托物言志浑然无痕，毫无生硬牵强之感。

词的上片写木芙蓉的身世，“假饶无分入雕阑”一句一语双关，既写出木芙蓉长在山野的命运，也暗点词人自己不愿踏入新朝仕途、宁愿隐居山野的人生选择。下片写木芙蓉不被人怜惜、被牧童攀折的遭遇，正是词人自己亡国后漂泊无依、无人赏识的凄凉处境的生动写照。

结尾“从来道，薄命是朱颜”收束全词，语浅情深，既为花叹息，也为自身坎坷身世悲叹，更暗寓了亡国破家、才士失志的深沉感慨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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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，蒋捷隐居不仕时创作的咏物词，所咏对象为生长在山野溪边的野生木芙蓉。

蒋捷本是南宋末年进士，宋亡之后坚拒出任元朝官职，长期漂泊隐居在太湖流域的山野民间，饱经离乱之苦，这首词借吟咏野生木芙蓉的遭遇，寄寓自身亡国后的身世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