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香子·舟过吴江

蒋捷 · 宋代

红了樱桃。
绿了芭蕉。
送春归、客尚蓬飘。
昨宵谷水，今夜兰皋。
奈云溶溶，风淡淡，雨潇潇。
银字笙调。
心字香烧。
料芳悰、乍整还凋。
待将春恨，都付春潮。
过窈娘堤，秋娘渡，泰娘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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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已经变得通红。
芭蕉已经长得翠绿。
春光已经归去，我这游子还像飞蓬一样四处飘泊。
昨夜船停泊在谷水之畔，今夜又到了长满兰草的水岸边。
无奈此时云朵悠悠，清风淡淡，细雨潇潇下个不停。
调弄起镶着银字标识的精美笙箫。
点燃起熏炉里心字形的盘香。
料想那惜春怀人的情意，刚刚整理好又很快凋残。
想要把这满腔伤春愁绪，全都交付给涨起的春潮。
一路行舟，经过了窈娘堤、秋娘渡、泰娘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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蓬飘飞蓬随风飘转，比喻人漂泊不定的行踪。
兰皋生长着兰草的水边高地，皋指水边的陆地。
银字笙镶有银字标识音准调门的笙，是制作精美的名贵乐器。
心字香制成心字形状的盘香，是古人文人雅士常用的熏香。
芳悰美好的情思，此处指惜春、怀乡兼眷念故国的情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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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亡国漂泊的隐痛融入伤春羁旅之情中，语言清丽自然，意蕴深沉含蓄，是南宋遗民词的经典之作。

开篇“红了樱桃，绿了芭蕉”两句，以极具画面感的色彩变化，写出季节悄然更替的痕迹，无一字写春去，而春归的怅惘呼之欲出，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。上片写行旅漂泊，“昨宵谷水，今夜兰皋”点明行踪不定，“奈云溶溶，风淡淡，雨潇潇”三句，以疏淡迷蒙的景色烘托词人茫然凄凉的心境，景中含情，韵味悠远。

下片转写舟中闲景，“银字笙调，心字香烧”的闲适，反而反衬出“料芳悰，乍整还凋”的愁绪难遣。结尾将春恨付与春潮，以三个地名收束全词，既紧扣“舟过吴江”的题目，又将浩茫无尽的愁思融入漫漫行程，不着痕迹地把家国之痛融入伤春之作，余味无穷，堪称词中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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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，词人蒋捷漂泊吴江时所作。蒋捷本为南宋末年进士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终身不与元朝政权合作，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太湖流域一带。

这首词是他乘船经过吴江县（今江苏苏州吴江）时，触景生情，伤春兼抒发亡国漂泊之愁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