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蒋捷 · 宋代

银蟾飞到觚棱外。
娟娟下窥龙尾。
电紫鞘轻，云红筤曲，雕玉舆穿灯底。
峰缯岫绮。
沸一簇人声，道随竿媚。
侍女迎銮，燕娇莺姹炫珠翠。
华胥仙梦未了，被天公澒洞，吹换尘世。
淡柳湖山，浓花巷陌，惟说钱塘而已。
回头汴水。
望当日宸游，万□□□。
但有寒芜，夜深青磷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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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飞到宫阙转角的瓦棱之外。
明媚月光向下照临皇宫的龙尾御道。
紫鞘轻刀如电光闪烁，红盖曲柄似云舒展，雕玉御辇从灯影中穿行而过。
峰峦都如绮罗彩绸般绚烂。
人群喧哗沸腾，都说御驾正随仪仗缓缓前行。
侍女出来迎接圣驾，娇柔如莺燕，珠翠光华炫目动人。
承平盛世的华胥旧梦还没做完，就被天翻地覆的乱世洪流，换了人间尘世。
如今人们只谈论着钱塘新都的柳绿花繁，街巷繁华。
我忍不住回头遥望故都汴水。
遥想当年皇帝巡游此处，原文缺佚已难考证全貌。
只剩下荒寒乱草，深夜里青磷点点明灭升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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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银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，故以银蟾代指月亮。
  • 觚棱宫阙屋角转角处的瓦脊，此处代指皇宫宫阙。
  • 龙尾即龙尾道，皇宫中通往正殿的斜坡御道，此处代指北宋汴京皇宫的御路。
  • 筤古代帝王仪仗中所用的曲柄华盖。
  • 华胥典出《列子·黄帝》，本指黄帝梦游的理想太平国度，此处代指北宋承平时期的旧梦。
  • 澒洞形容天地间弥漫无际的样子，此处指宋亡后天翻地覆的动荡局势。
  • 汴水流经北宋故都汴京的河流，此处代指北宋故都汴京。
  • 青磷即磷火，多出现于荒郊坟地，俗称鬼火，此处形容亡国后故都的荒凉破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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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手法，将深沉的亡国之痛藏于景物描写中，含蓄蕴藉，感染力极强。上片全力铺写北宋汴京元宵游幸的繁华盛景：月光笼罩宫阙，仪仗鲜明整肃，人声喧沸，珠翠炫目，极写承平盛世的雍容热闹，给人身临其境之感。

下片陡然转笔，从繁华旧梦跌入亡国后的现实：天翻地覆之后，朝野都只谈论新都钱塘的繁华，早已淡忘故都汴京，而旧日繁华的故都，如今只剩荒草寒芜，青磷明灭。巨大的今昔反差之间，没有直接呼号悲痛，却将苍凉沉郁的故国之思表现得淋漓尽致，余味悠长，充分体现了蒋捷词情韵深沉、洗练空灵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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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捷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，咸淳年间曾考中进士，宋亡之后坚不仕元，长期隐居太湖一带，以遗民身份终老。这首《齐天乐》是他晚年元宵节感怀忆旧的作品，为南宋遗民词的代表作。

本词为汴京元宵感旧之作，蒋捷亲眼目睹南宋覆亡、山河变色的沧桑巨变，回忆北宋承平时期汴京元宵游幸的盛景，对比故都如今的荒凉，写下这首词寄寓亡国之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