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绣衾

张炎 · 宋代

一枝凉玉欹路尘。
下瑶台、疑是梦云。
怕趁取、西风去,被何人、拈住皱裙。
温柔只在秋波里,这些儿、真个动心。
再同饮、花前酒,莫都忘、今夜夜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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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枝似凉玉的蝶身斜斜倚在路尘。
仿佛从仙宫瑶台走下,姿态轻盈恍若梦中行云。
我真怕你会乘着西风离去,不知是谁,轻轻拈住了你带褶皱的舞裙。
那温柔意态藏在秋水波光里,这模样真真让人动了心神。
今夜再一同共饮花前美酒,千万不要忘掉这夜深的美好良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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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倾斜、斜倚,形容蝴蝶落于路尘的姿态。
  • 瑶台传说中仙人居住的高台,此处用来衬出蝴蝶出尘的仙姿。
  • 趁取趁着,“取”为语助词,无实际含义。
  • 用手指轻轻捏住、拿取。
  • 秋波此处双关,既指秋天的水波,也暗将蝴蝶拟人化,比作含情的女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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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咏物佳作,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运用拟人化手法,将蝴蝶完全拟作出尘的美人,空灵含蓄,情韵悠长。

开篇将蝶翅比作凉玉,把蝴蝶飞落路尘的姿态写成仙姬下瑶台,“疑是梦云”四字写出了蝴蝶轻盈飘忽的神韵,一下子就将蝴蝶写得仙气出尘,脱离了俗套。“怕趁取、西风去,被何人、拈住皱裙”是全词的神来之笔,将蝴蝶带褶皱的翅膀比作美人的舞裙,把对蝴蝶的爱怜之情写得婉转细腻,拟人化自然不着痕迹。

下片将咏物与抒情自然融合,“温柔只在秋波里”一语双关,既写蝶影荡漾在秋水波光中的柔美姿态,也呼应了将蝴蝶比作美人的拟人设定,“真个动心”直接抒发对美好姿态的喜爱。结尾“再同饮、花前酒,莫都忘、今夜夜深”收束全词,将咏物与流连光景的情怀结合,在留连今夜美好的软语中,隐隐透出南宋遗民在漂泊人生中,对片刻安宁美好的珍惜,余味含蓄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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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炎的咏物之作,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。

张炎出身南宋世家,是名将张俊之后,宋亡后家道中落,长期以遗民身份漂泊江南,这首词以咏蝴蝶为题,将对蝴蝶的刻画与个人身世情怀相结合,是张炎后期咏物词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