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慢

张炎 · 宋代

列屋烘炉，深门响竹，催残客里时序。
投老情怀，薄游滋味，消得几多凄楚。
听雁听风雨，更听过、数声柔舻。
暗将一点归心，试托醉乡分付。
借问西楼在否。
休忘了盈盈，端正窥户。
铁马春冰，柳蛾晴雪，次第满城箫鼓。
闲见谁家月，浑不记、旧游何处。
伴我微吟，恰有梅花一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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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成行的屋舍中生着烘炉，深深宅门响起爆竹，催促客居异乡的岁序匆匆流去。
临近晚年的落寞心境，漂泊羁旅的酸楚滋味，究竟能消受得了多少凄苦。
静听雁鸣又听风雨，还听过几声柔缓的摇橹声响。
暗自把这一片归乡的心意，试着托付给醉乡安置。
请问我旧日的西楼如今还在不在呢。
可不要忘了那澄澈饱满的明月，端正地映照过门户。
檐下铁马响动如春日冰融，女子头插的柳蛾雪柳洁白如晴雪，转眼满城都响起闹春的箫鼓。
不经意间看见天上明月，全然记不起旧日同游的地方在哪里。
恰好有一树梅花，陪着我低声吟咏诗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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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响竹即爆竹，古代岁末年初放爆竹迎新。
  • 投老临近晚年，到老。
  • 柔舻柔缓的摇橹声，舻代指船橹。
  • 分付这里是托付、安置的意思。
  • 盈盈形容月亮澄澈饱满的样子。
  • 铁马悬挂在檐下的风铃，风吹动时发出声响。
  • 柳蛾古代元宵节妇女佩戴的柳形、蛾形头饰，多以素纸绢帛制作，故下文称“晴雪”言其洁白。
  • 次第依次，转眼，形容光景流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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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乐景衬哀情，将满城迎春的热闹喧嚣，和词人孤苦凄冷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。开篇从城中岁末迎新的场景写起，烘炉响竹、满城箫鼓，处处都是热闹的节日氛围，反衬出词人“投老情怀，薄游滋味”的凄楚，更显愁绪深沉。

全词情感层层递进，从时序催人的感慨，到归心难寄的愁苦，再到“旧游何处”的故国之思，情感层层深入，含蓄不露。结尾“伴我微吟，恰有梅花一树”，以孤高清冷的梅花收束全词，将词人亡国失家后的孤寂遗民形象，融入景中，余味悠长。

张炎论词主“清空骚雅”，这首词正是典型，全词语言凝练清雅，没有直白呼号的悲痛，却把家国身世之悲融入寻常景物，字字都含苍凉之感，意境空灵，意蕴深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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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后，张炎作为南宋遗民客居临安（今杭州）时所作。张炎出身南宋名门望族，南宋灭亡后家道中落，长期辗转漂泊，饱经离乱之苦。

此词为岁末迎春时节，词人目睹临安城中新年热闹景象，触景生情，写下这首词抒发身世之感与故国之思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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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屋烘炉，深门响竹，催残客里时序。

投老情怀，薄游滋味，消得几多凄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