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语花

张炎 · 宋代

行歌趁月，唤酒延秋，多买莺莺笑。
蕊枝娇小。
浑无奈、一掬醉乡怀抱。
筹花斗草。
几曾放、好春闲了。
芳意阑，可惜香心，一夜酸风扫。
海上仙山缥缈。
问玉环何事，苦无分晓。
旧愁空杳。
蓝桥路、深掩半庭斜照。
馀情暗恼。
都缘是、那时年少。
惊梦回、懒说相思，毕竟如今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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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着月色放声高歌，呼来美酒延留秋意，只愿多换得美人欢笑。
柔嫩的花枝娇小动人。
百般无奈，只能在醉乡中求得温存怀抱。
春日里筹花斗草嬉游玩乐。
何曾让大好春光白白闲置过去。
等到芳菲将尽，可惜一片芳心，一夜就被刺人的寒风扫落。
遥望海上仙山，朦胧缥缈遥远难及。
想问玉环究竟为了何事，苦苦得不到清晰答案。
旧日愁绪已经渺茫无处追寻。
当年相遇的蓝桥旧路，只剩半院斜阳深深掩映。
残留的情思暗暗惹人心烦意恼。
一切都只因为，那时年轻不懂珍惜。
从惊悸的旧梦中醒来，懒得再诉说相思，毕竟如今我已经年华衰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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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莺莺笑古诗词中常以莺莺代指年轻歌女或所爱女子，此处指歌女娱客欢笑。
  • 一掬犹一捧，形容怀抱温存亲昵，此处指情态。
  • 筹花斗草唐宋时春日嬉游游戏，筹花指品评花朵高下，斗草指比拼草的韧性，是春日常见游乐。
  • 酸风指刺人的寒风，此处也暗喻摧折美好事物的肃杀变故。
  • 蓝桥用唐代裴航在蓝桥驿遇仙女云英成婚的典故，代指与佳人相遇的旧地。
  • 芳意阑指春意将尽、芳菲凋零，也暗指美好情事与繁华时代已然逝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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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炎晚年借忆情抒身世之感的代表作，表层写冶游忆旧，深层寄寓亡国沧桑，意蕴深沉含蓄，耐人寻味。

上阕先铺叙早年游乐欢娱，“行歌趁月”几句写尽南宋未亡时，张炎作为世家公子的惬意生活，随后笔锋陡转，“芳意阑，可惜香心，一夜酸风扫”，将美好事物骤然被摧折的过程写得含蓄沉痛，暗喻南宋覆亡后，一切繁华旧梦都被战乱击碎的遭遇。

下阕运用典故转接抒情，以海上仙山、蓝桥遇合的旧典，写旧欢难觅、旧梦难寻的怅惘。结尾“惊梦回、懒说相思，毕竟如今老”一句，将刻骨的相思、无尽的沧桑都收束在迟暮之叹中，语淡情深，把家国之痛融入个人身世之感，沉郁苍凉，完美体现了张炎词“婉丽清畅、寄慨遥深”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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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，出身临安世家，祖父张濡为南宋抗元将领，宋亡后张濡被元军杀害，张家家产被抄没，张炎从此漂泊江湖，落魄终生。

这首《解语花》是张炎晚年的作品，词作以追忆青年时期冶游情事为表层内容，实则寄寓了宋亡后的身世之悲与家国沧桑之感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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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歌趁月，唤酒延秋，多买莺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