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张炎 · 宋代

一夜凝寒，忽成琼树，换却繁华。
因甚春深，片红不到，绿水人家。
眼惊白昼天涯。
空望断、尘香钿车。
独立回风，东阑惆怅，莫是梨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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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寒意凝结，忽然催得满树变作琼花，换去了往日的尘世繁华。
为何已是春深时节，连半片落红都飘不到，这绿水环绕的人家。
白昼里望着这白茫茫天地，恍若远隔天涯，令我暗自心惊。
我徒然望断天涯，再也看不见尘土中带着香气的佳人车马。
我独自立在回旋风中，对着东栏满心惆怅，这一片莹白，莫非就是梨花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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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寒严寒，指寒气凝结。
琼树树木被积雪覆盖后洁白如玉，因此称琼树。
片红指落花，此处指春天的落红。
钿车用金玉装饰的车马，多为古代贵族女子乘坐。
东阑即东栏，“阑”通“栏”，指庭院东边的栏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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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春雪词通体不着“雪”字，以空灵含蓄的笔法寄慨，深得张炎词“清空”之旨。

开篇“换却繁华”一句，明写大雪覆盖春色、换去繁华，暗喻南宋亡国之后江山易主、世事全非的沧桑之感，一语双关，寄慨遥深。“春深”而“片红不到”，以反常之景写遗民心中的荒芜，景中含情不露痕迹。

结尾“莫是梨花”以疑问收束，既写出雪似梨花的形神，又留有不尽余味，将亡国之后惆怅迷茫、无处寄怀的哀思，完全融入景物之中，含蓄深沉，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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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，出身南宋勋贵世家，南宋灭亡后隐居江浙，终身不仕元朝。这首词是他晚年隐居期间，春末遇雪有感而作，借春雪之景寄寓亡国之思与身世之感。

本词收录于张炎的词集《山中白云词》，是南宋遗民词中含蓄寄慨的经典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