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张炎 · 宋代

万红梅里幽深处。
甚杖履、来何暮。
草带湘香穿水树。
尘留不住。
云留却住。
壶内藏今古。
独清懒入终南去。
有忙事、修花谱。
骑省不须重作赋。
园中成趣。
琴中得趣。
酒醒听风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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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株红梅环抱之中,藏着一处清幽深邃的角落。
我为何拄杖出游,竟来得如此迟缓。
芳草带着潇湘香气,我穿行在水畔林间。
俗世的尘缘功名留我不住。
唯有山间白云,愿意在此停留。
这小小的壶天隐境里,藏尽了古今意趣。
我生性偏爱孤清,懒得远赴终南山隐居。
如今我只忙着一件事,便是编修梅花花谱。
不必劳烦骑省的文人再来咏花作赋。
园林之中自有人间真趣。
琴音弹唱也能悟得闲趣。
酒醒之后,静听窗外风雨声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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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杖履老者出游所用的手杖和鞋子,此处代指词人拄杖出行。
  • 来何暮本为古代赞颂官吏惠民的语辞,此处指为何姗姗来迟,暗含与幽境相逢恨晚之意。
  • 壶内藏今古化用道家壶天典故,传说东汉费长房见卖药老翁悬一壶,跳入其中则见天地宽广,后以壶天指隐者狭小而意蕴广阔的仙境,此处谓小园之中自有贯通今古的意趣。
  • 终南即终南山,古代文人多隐居于此避世,此处泛指可供隐居的名山。
  • 骑省指晋代文人潘岳,潘岳曾任职散骑常侍,官署为散骑省,又称骑省,善作辞赋,此处代指擅长咏花作文的文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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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炎晚年隐逸词的代表作品,风格清疏淡远,语浅情深,完美体现了张炎提倡的"清空"词风。

开篇以"万红梅里幽深处"点题,万株红梅盛放,词人独寻幽僻之地,开篇就暗透出词人不逐繁华、偏爱孤清的人格心性。"尘留不住。云留却住"二句,以极简的对比,将词人疏离俗世、眷恋山水的心境写得透彻自然,对仗工整却毫无雕琢痕迹。

下阙转而言志,明确说出自己的隐逸选择:不必远赴终南山追求隐士虚名,只在这小小园林里修花谱、抚琴弦,就已经得尽人生真趣。末句"酒醒听风雨"收束全词,将亡国后的沧桑身世、对世事的淡远情怀,都融入疏淡的景物描写之中,不着一句愤激之语,却自有无限余味,正是张炎词"清而不枯,空而有物"的典型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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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,出身官宦世家,南宋灭亡后,他坚守遗民气节,拒绝出仕元朝,长期漂泊隐居于江南吴浙一带,以卖卜、著述为生,寄情山水与园林诗词。

这首《青玉案》是张炎晚年隐居时期的作品,写他探访红梅名园的经历,抒发了亡国之后淡泊避世的人生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