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裳中序第一

姜个翁 · 宋代

园林罢组织。
树树东风翠云滴。
草满旧家行迹。
听得声声,晓莺如觅。
愁红半湿。
煞憔悴、墙根堪惜。
可念我、飘零如此,一地送岑寂。
龟石。
当年第一。
也似老、人间风日。
馀葩选甚颜色。
羞拈江南,断肠词笔。
留春浑未得。
翻些入、啼鹃夜泣。
清江晚,绿杨归思,隔岸数峰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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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林已经完成了营造修葺的工程。
阵风吹过,满树翠绿浓郁,翠色浓得仿佛要滴落下来。
旧日家园的路径,已经长满了荒草。
只听得声声啼鸣,黄莺在清晨寻觅旧踪。
被晨露打湿的残花,带着忧愁的色调。
它憔悴零落,在墙根之下,实在让人怜惜。
可叹我漂泊流离到这般境地,只余这满园满地的寂静。
那块形状纹理如龟的名石。
当年曾是园中数一数二的胜景。
如今也像是老去了,受尽了人间风雨日晒的消磨。
残存的花朵,还谈什么挑选姿色颜色呢。
我也羞于拿起江南旧笔,再写令人断肠的词句。
想要留住春天,却全然留它不住。
反倒引得杜鹃在夜里悲泣,哭声融入愁怀。
清江上暮色沉沉,绿杨牵动我的归思,对岸露出几座青苍的峰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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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罢组织罢,结束。组织,这里指园林的营造、修葺工程。
  • 翠云滴形容树木翠绿浓郁,翠色浓重如同将要滴落一般。
  • 愁红指被风雨摧残凋零的落花,古人常以愁红形容残花。
  • 岑寂寂静,清冷寂寥。
  • 龟石指园中纹理形状如龟的名贵石景,旧时园林常布置奇石作为胜景。
  • 浑未得全然不能做到,这里指全然留不住春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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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遗民的感怀名作,将个人身世飘零与亡国哀思融为一体,笔法含蓄苍凉,耐人寻味。

上片从写景入手,开篇“园林罢组织”看似写园林完工,实际暗指旧园经乱后再无人打理,只剩荒芜。满树翠绿的乐景,反衬出草没行迹的哀境,黄莺寻旧的细节暗合作者故国之思,随后引出落花憔悴,转到自身飘零,物我合一,情味凄冷。

下片忆旧抒怀,当年的名石如今也被风日催老,暗喻词人自己和故国文物都历经沧桑摧残。“馀葩选甚颜色”一句,以花喻人,写尽亡国后心灰意冷的情态。结尾以景结情,清江暮色,隔岸青峰,将无尽的归思与哀思融入景物,含蓄不尽,余味悠长,全词没有直斥亡国之痛,却处处渗透着遗民的悲凉,沉郁浑厚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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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个翁是南宋末年的遗民词人,生平记载较少。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,作者重访昔日故家园林时所作。

经历亡国战乱之后,旧园残破,作者触景生情,将身世飘零之感与亡国哀思融汇在一起,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