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一庭晴雪，了东风孤注。
睡起浓香占窗户。
对翠蛟盘雨，白凤迎风，知谁见、愁与飞红流处。
想飞琼弄玉，共驾苍烟，欲向人间挽春住。
清泪满檀心，如此江山，都付与、斜阳杜宇。
是曾约梅花带春来，又自共梨花，送春归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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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开满洁白牡丹，恰似一院晴雪，东风仿佛把全部春意都孤注掷给了它。
一觉睡醒，浓郁的花香已经萦绕溢满了窗户。
叶片像翠蛟盘绕着雨珠，花瓣如白凤迎风起舞，谁能看见，我的愁绪正和落花一同飘流向远处。
遥想仙女飞琼与弄玉，一同驾着苍茫烟霭而来，想要来到人间把春天留住。
清泪已经沾湿了牡丹花心，大好河山，如今都交付给了斜阳里哀啼的杜鹃。
当初我们曾约请梅花把春天带来，如今又要陪着梨花，亲手送春天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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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雪此处用来比喻洁白的白牡丹，以雪的素洁形容牡丹花色。
孤注原指孤注一掷，这里指东风将全部春意尽数交付给白牡丹。
飞琼弄玉二人都是古代传说中的仙女，飞琼是西王母侍女许飞琼，弄玉是秦穆公之女，此处借指仙子，也暗喻眷恋故国的仁人志士。
檀心指牡丹花心，因牡丹花心多呈浅绛色，故以檀称呼，此处也暗喻人心，寄寓哀痛。
杜宇即杜鹃鸟，相传为亡国的蜀帝杜宇魂魄所化，啼声哀凄，古人常用来寄托亡国哀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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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极为含蓄深沉的借物咏怀词，全篇明咏白牡丹，暗寄亡国之痛，不即不离，托物寄慨，艺术造诣极高。

上阕开篇即以晴雪比喻白牡丹的素洁花色，点出题旨，继而写浓香盈窗，再以翠蛟、白凤比喻叶片花瓣，将白牡丹的形神写得生动脱俗，随即接入“愁与飞红流处”，将个人愁思与景物自然融合，埋下故国哀思的伏笔，转接无痕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以飞琼挽春的浪漫想象，暗喻南宋遗民想要留住故国山河的心愿，情绪层层推进，到“清泪满檀心，如此江山，都付与、斜阳杜宇”，将家国倾覆的悲痛直接推到顶点，直白却又沉郁动人。

末句“是曾约梅花带春来，又自共梨花，送春归去”，收束极有余味，以春的来去暗喻南宋王朝的兴灭，语淡而情苦，把遗民百姓那种无力回天、眼睁睁看着故国覆灭的悲哀，表达得淋漓尽致，全篇沉郁苍凉，余味无穷，是宋代遗民咏物词中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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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宏章是南宋末年的遗民词人，南宋覆亡后隐居不仕，坚守遗民气节。

这首词是作者借咏白牡丹寄寓亡国哀思的作品，是南宋遗民词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