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离却京华,到这里、二千八百。
穷醋大、齐齐整整,岂无贷揭。
随地平章花与柳,为天评品风和月。
只留得、一管钝毛锥,一丸墨。
初不是,丝绵帛。
又不是,茶盐铁。
更有苏州破砚,兔园旧册。
一领征衣半尘土,两头箬笠几风雪。
问栏头、直得几多钱,从头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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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南宋都城临安,算下来漂泊的行程已经有二千八百里。
我这个穷酸书生,行囊收拾得整整齐齐,难道就没有过借贷度日的窘迫?
走遍各地赏玩品评花柳景致,替天地品鉴清风明月的意趣。
随身只带了一支钝笔头,还有一块墨锭。
我既不经营丝绵布帛这类可以牟利的货物。
也不做茶叶盐铁这类能生财的生意。
随身所有的家当,只有一方苏州产的旧砚台,还有几本旧时的典籍。
一件远行的衣裳沾了半层尘土,两顶箬笠沾染过多少霜雪。
若要问我这全部家当总共值多少钱,我就一桩桩从头数给你听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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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贷揭借贷,指手头拮据向人借钱度日。
  • 平章品评、鉴赏,这里指游赏玩味自然风光。
  • 毛锥即毛笔,因笔头以毛制成,笔锋尖如锥状,故称。
  • 兔园旧册原指唐代流传的民间蒙学读物《兔园册》,这里代指文人日常诵读的旧典籍。
  • 箬笠用箬竹叶及竹篾编成的宽边帽,多用于出行时遮挡风雨日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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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第一人称的口吻,用近乎口语的白描手法,将一个穷酸文人的漂泊形象刻画得活灵活现,全无传统士大夫的矫饰之气。

上阕开篇点明漂泊行程,以“穷醋大”的自谑坦然承认自己的清贫处境,又以“平章花与柳”“评品风和月”点出自己作为文人的精神追求,在物质清贫的对照下更显疏狂旷达。

下阕逐一清点自己的全部家当,没有任何值钱的货殖资产,只有笔墨砚书和风尘仆仆的行装,最后以设问收束,在诙谐的盘点中,将传统文人安贫乐道的精神以极其世俗化的方式表达出来,读来生动有趣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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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元初文人邵桂子的自况之作,南宋灭亡之后,邵桂子离开旧都临安,辗转漂泊江南各地,以授徒卖文为生,生活清贫却性情旷达。

他刻意跳出传统文人咏贫的愁苦范式,以戏谑自嘲的口吻为自己的穷愁生涯作素描,充满了世俗化的诙谐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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