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刘学颜 · 宋代

红冈小塔枫林路，曾见承平歌舞。
舞罢人归，月斜影转，重见郎官星度。
乡关境土，又二十馀年，桑麻深露。
说与闾巷，少年知得当时否。
如今苍颜白发，问耕聊尔耳，依稀农圃。
父老吾伊，深山鸡黍，谁念乱离父母。
村南昼午。
谩对客烹茶，笑谈今古。
千岁迢迢，竹风时扫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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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冈小塔坐落在枫林路旁，我曾在这里见过太平年代的歌舞升平。
歌舞散罢游人归去，月儿西斜树影转动，如今我重见故乡郎官分野的星度。
故乡的这片乡土，已经过了二十余年，桑麻长得繁茂，笼罩着深深的夜露。
我讲给乡里人听，年轻人们可知道当年太平的光景吗。
如今我已是苍颜白发，姑且只过问农耕生计，在农圃间过着依稀闲散的日子。
父老乡亲们闲谈吟咏，深山里备好鸡黍款待来客，谁还会想起战乱流离中骨肉分离的苦楚。
村南的白日刚到正午。
我随意对着来客烹茶，笑着谈论古往今来的往事。
千年岁月悠悠远去，竹林间的清风不时扫过我的门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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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平指社会安定太平的盛世。
星度星象的分野，古代以天上星象对应地上区域，此处代指故乡的治境。
闾巷乡里街巷，此处指民间的年轻人。
聊尔耳姑且如此罢了，是一种自谦闲散的说法。
农圃农田园圃，代指隐居农耕的乡村生活。
吾伊指咿呀吟咏、闲谈的样子。
鸡黍农家待客的饭菜，代指乡间质朴的待客情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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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贯穿全篇，将乱离后的沧桑之感寄于平实的抒写之中，情感沉郁苍凉，余味深厚。

上阕从回忆起笔，开头“曾见承平歌舞”一笔点出太平盛世的旧梦，随即转回到乱后重归故乡的现实，二十余年过去，故乡桑麻依旧，可人事已经全非，末句向少年发问，暗含金元易代之后，年轻一代早已不知前朝太平往事的悲凉，把沧桑感慨藏于淡淡的问句之中。

下阕转入词人自我心境的书写，苍颜白发、耕稼田野，看似旷达地对客烹茶、笑谈今古，结尾“千岁迢迢，竹风时扫户”以景结情，把千年兴废的无穷感慨，都融入悠悠竹风扫门的清寂景色之中，不说一句悲苦，而亡国乱离的沉郁哀思尽在不言，深得含蓄蕴藉之妙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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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学颜生活于金元易代之际，早年经历过北方社会的承平时期，后遭逢战乱流离失所，二十余年后才重返故乡红冈。

乱后归乡，物是人非，词人目睹沧桑变迁，抚今追昔，写下这首寄寓深沉感慨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