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勿翁 · 宋代

庭外潇潇雨。
对空山、再度端阳，悄无情绪。
旧日文君今瘦损，寻旧曲、不成腔谱。
更不周郎回顾。
尚喜庭萱春未老，捧蒲觞、细细歌金缕。
儿女醉，笑还语。
醉馀更作婆娑舞。
又谁知、灵均心事，菊英兰露。
最苦当年哀郢意，因甚夫君未许。
却枉使、蛾眉见妒。
况章台回首才十载，笑关河、失报应旁午。
愁读到，楚辞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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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外边落起了潇潇冷雨。
对着空寂的山林，又度过一次端阳佳节，我心中悄然提不起半分情绪。
旧日相知的人如今已经消瘦憔悴，想要寻旧日的曲子，连腔谱都凑不成调。
就连故旧友人也不肯回头眷顾。
值得欣慰的是母亲尚且康健，手捧端午菖蒲酒，慢慢吟唱着清雅的歌调。
儿女们都喝醉了，笑语盈盈言语不断。
喝醉之后我还起身跳了一段婆娑的舞。
又有谁能懂，屈原心中的情志，本就像菊英兰露一般高洁无瑕。
最苦痛是当年屈原写《哀郢》时的悲愤心绪，为什么楚怀王始终不肯应允他的抗秦主张？
却白白让才德君子被奸邪小人嫉妒构陷。
算来离开故都章台回头望去才过十年，可叹山河沦陷，祸乱交错纷纭。
我满怀愁绪品读，只余这一卷楚辞的伤心诗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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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阳即端午节，农历五月初五，古有端午纪念屈原、饮菖蒲酒的习俗。
庭萱古人以萱草代指母亲，此处指母亲尚且康健。
蒲觞指端午菖蒲酒，古人认为端午饮菖蒲酒可以祛邪祈福。
灵均屈原字灵均，此处代指屈原。
哀郢屈原《九章》中的名篇，本为哀悼楚国郢都沦陷所作，此处暗指南宋都城陷落的亡国之痛。
蛾眉见妒化用《离骚》语意，指才德出众的人被奸邪小人嫉妒。
章台原指汉代长安章台街，此处代指南宋故都临安。
旁午形容事物交错纷杂，此处指亡国后祸乱不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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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借端阳吊古抒怀，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倾覆之痛融为一体，笔法沉郁含蓄，寄慨极深。

上阕开篇即以“潇潇雨”“空山”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氛围，先写亡国遗民冷落无依的处境：旧人憔悴、故旧疏离，道尽国破之后的人情冷淡。随即转笔写庭萱康健、儿女言笑的天伦温情，以浅淡暖意反衬深沉愁思，愈见悲苦入骨。

下阕宕开一笔转入凭吊屈原，句句写屈原，句句暗喻南宋亡国之事：“蛾眉见妒”暗指奸佞误国，“哀郢”直接点出都城陷落的故实，呼应南宋覆亡的史实。“笑关河、失报应旁午”一句直接点破，对着交错纷纭的亡国祸乱，一声苦笑包含多少无言悲愤。结句“愁读到，楚辞句”收束全词，把无限愁思落在读骚的动作上，余味悠长，将南宋遗民沉郁的亡国之痛表现得含蓄动人，千载之下仍能感受到词人的悲愤心绪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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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勿翁所作，收录于《全宋词》，为端阳佳节感怀之作。

南宋覆亡之后，词人作为亡国遗民，在端午纪念屈原之时触景生情，借屈原的遭际抒发对家国沦陷的悲慨，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沉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