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窃杯女子 · 宋代

桂魄澄辉，禁城内、万盏花灯罗列。
无限佳人穿绣径，几多妖艳奇绝。
凤烛交光，银灯相射，奏箫韶初歇。
鸣鞘响处，万民瞻仰宫阙。
妾自闺门给假，与夫携手，共赏元宵节。
误到玉皇金殿砌，赐酒金杯满设。
量窄从来，红凝粉面，尊见无凭说。
假王金盏，免公婆责罚臣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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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澄澈放出清辉，宫城之内，万盏花灯排列盛放。
无数美丽佳人穿行在花间小径，多少姿色妖艳奇异绝妙。
凤形烛台交相辉映，银灯光华互相照射，宫廷雅乐刚刚停歇。
鞭鞘鸣响开路之处，万民一同瞻仰巍峨宫阙。
我本从闺中求得许可出门，和丈夫携手同游，共赏元宵佳节。
误走到了帝王的金殿台阶前，陛下赐我美酒，金杯都已满斟。
我向来酒量狭小，饮酒后红晕凝在粉脸，恳请陛下明察实情。
恳请借我这金杯，回去免得公婆责罚臣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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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魄月亮的别称，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，故后世多以桂魄代指月亮。
禁城即宫城，皇宫属于皇家禁地，故称禁城。
箫韶本是虞舜时期的皇家雅乐，此处代指宋代宫廷演奏的官方雅乐。
鸣鞘指挥动马鞭发出的声响，鞘指鞭鞘，是皇帝出行时仪仗开路的仪式。
玉皇代指当朝皇帝，将皇帝比作玉皇大帝，以示尊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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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即兴创作的小词出自民间女子之手，浑然天成，别具韵味。开篇先铺叙元宵夜宫禁内的盛景：月华澄澈，花灯万盏，佳人穿行，乐声初歇，层层铺染出盛世元宵的热闹繁华氛围，笔调从容，章法井然，完全看不出是即兴口占之作。

下阕转入叙事陈情，女子坦诚交代自身来历，将误闯宫殿说成“误到玉皇金殿砌”，既尊崇了帝王身份，又不着痕迹地为自己开脱，机敏巧妙，分寸得当。结尾“假王金盏，免公婆责罚臣妾”直白质朴，坦诚可爱，全无矫饰，将一个普通民间女子的聪慧、鲜活刻画得跃然纸上。

全词语言浅白流畅，既有场景铺写，又有处境陈情，得体自然，既符合民间女子的身份，又显示出作者过人的才思，是宋词中颇为特殊的民间作品，极具文学价值与历史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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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记载于宋代《大宋宣和遗事》，背景为北宋徽宗宣和年间汴京元宵。

当时宋徽宗下令开放宫禁，允许官民士女自由游览，还在端门赐宴，凡到御前的百姓都可获赐酒一杯。有一位民间女子窃走了御用金杯，被卫士查获押到徽宗面前，徽宗命她作词自陈无罪，女子便当场口占了这首《念奴娇》，徽宗读后大喜，不仅将金杯赐给她，还赦免了她的过错，放她归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