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斋四咏 小桂

皮日休 · 唐代 · 律诗

一子落天上，生此青璧枝。
歘从山之幽，斸断云根移。
劲挺隐珪质，盘珊缇油姿。
叶彩碧髓融，花状白毫蕤。
棱层立翠节，偃蹇樛青螭。
影澹雪霁后，香泛风和时。
吾祖在月竁，孤贞能见怡。
愿老君子地，不敢辞喧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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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树的种子仿佛从月宫坠落凡尘，长出了如青白玉璧般润泽的枝条。
忽然从幽深的山野之中，被人挖断盘结云气的老根移栽到此处。
刚劲挺拔藏着美玉般的质地，枝叶舒展有着丹漆涂饰般的温润姿容。
叶片的色泽像仙府碧髓融成，花朵形态如同白毫般轻柔纷披。
高耸挺立着翠绿的枝节，盘曲遒劲像青色的螭龙蜿蜒向上。
树影疏淡在雪后初晴之时，香气漫溢在春风和暖的日子。
我的先祖桂树本就生长在月宫之中，孤高坚贞的品性向来为人所赏爱。
甘愿在君子的治地终老，绝不推辞这喧扰卑下的官署居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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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歘忽然，迅疾的样子。
  • 斸挖掘，斫取。
  • 云根古人认为深山云气从石中生出，因此称山石为云根，此处代指桂树扎根的山野土层。
  • 盘珊也作盘跚，枝叶舒展摇曳的样子。
  • 缇油丹红色的油膏，此处形容桂树皮色温润光泽。
  • 白毫蕤形容桂花花瓣纤细洁白、轻柔纷披的样子。
  • 偃蹇盘曲高耸、姿态傲兀的样子。
  • 月竁月宫的洞穴，代指传说中月亮上栽种桂树的广寒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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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晚唐咏物诗中物我合一的典型作品，全程句句刻画桂树，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品格取向，毫无牵合生硬之感。

诗人先从桂树的仙家来历落笔，再从枝干、叶色、花形、姿态、树影、香气多个维度铺陈描摹，用青璧、隐珪、青螭等一系列清奇的喻体，把小桂孤高坚贞的特质写得鲜活可感。最后借月中桂树的典故直接托出心志，明言自己甘愿居于君子治下、不避卑位的人生选择，将咏物的立意从单纯描摹物象拔高到了抒怀明志的层面。全诗用词典雅精工，既保留了皮日休诗作一贯的奇奥特色，又情感沉挚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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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懿宗咸通十年（公元869年）前后，当时皮日休正在苏州刺史崔璞的幕府中担任从事，与好友陆龟蒙多有咏物唱和往来。

《公斋四咏》是一组咏物诗，分别吟咏官署斋舍中栽种的小松、小桂、小橘与陈设的石屏，本篇专咏官斋中新移栽的小桂树，寄寓了诗人的人格追求。